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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三月初，江南举办花朝会。
我的伤已经痊愈，外祖母便让表妹陪我出门散心。
谢临川也在，却没有像京城那些公子一样围着我献殷勤。
他同表兄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确认我们没有掉队。
花市中人潮拥挤。
一个卖花女不慎撞到我，篮中的花散落一地。
她吓得脸色发白，不断向我道歉。
我俯身替她捡花，谢临川也走过来，却没有催促，只替我们挡住来往行人。
花还没捡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一匹受惊的马撞翻摊位，朝人群冲来。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跌坐在路中央，吓得忘了躲避。
我随手扯下摊前悬挂的彩绸，上前套住马颈，用尽全力向侧面拉扯。
马匹吃痛偏过方向，却仍带着我向前冲了数步。
谢临川没有将我强行推开。
他迅速看清我的意图，从另一侧抓住缰绳，与我一同将马拽停。
孩子被表兄及时抱走。
四周掌声雷动。
谢临川先检查马匹是否还会伤人，确定无事后，才走到我面前。
“手有没有受伤？”
我的掌心被彩绸磨出几道红痕。
“只是擦伤。”
他让表妹取来药膏，自己站在一旁，并未大惊小怪地责怪我冒险。
我忍不住问：
“你不觉得我方才太过莽撞？”
“有一点。”
谢临川如实道。
“但你判断得很准。若不是你先改变马匹方向，那孩子未必等得到旁人去救。”
“我能做的不是阻止你，而是在你决定出手后，尽量与你一起承担风险。”
我怔怔看着他。
顾淮安总说我学过骑射，所以遇到危险时应该比姜晚棠更能保护自己。
谢临川同样知道我有能力，却没有因此认定我不需要保护。
他尊重我的本事，也愿意站到我身边。
回程路上，我们经过一座石桥。
谢临川忽然道：
“今日有人向我打听，你是否真的等过定北侯三年。”
我握住手中的花枝。
“你怎么回答？”
“我说，那是你的过去，我无权替你评说。”
他停顿了一下。
“但若一定要说，我欣赏的并非你苦等一个人生死不改。”
“而是你发现那段感情已经不值得后，敢亲手结束它。”
夕阳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谢临川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
“沈姑娘，离开一个辜负你的人，不是失败。”
“那是你在救自己。”
一尾淡金色的小鱼从他心口游出。
它在我们之间徘徊了一瞬，最终轻轻落在我的衣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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