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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卷起浓重的血腥,也带来了远处林间受惊鸟雀零星的扑翅声,更衬得这片刚刚还是妖魔巢穴的空地,死寂得如同九幽地狱。
空地中央,唯有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
夕阳的余晖重新洒落,将她映照得如同遗世独立的仙子。
月白的道袍之上,依然纤尘不染,连一丝血点、一点污渍都未曾沾染。
仿佛刚才那抹去数百生灵的恐怖一幕,不过是幻影,而她,只是驻足欣赏了片刻夕阳。
玉玑子微微侧首,垂纱下的目光,平淡地扫过这片刚刚诞生的、由妖物血肉铺就的“地毯”,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怜悯,没有厌恶。
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弹去了鞋边的一点泥泞。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修罗场,也没有去搜寻是否还有漏网之妖——方才那一握,气机锁定,范围内的所有妖物,无论强弱藏匿,皆已魂飞魄散。
轻轻转身,步履从容依旧,踏过那片血腥的泥泞。
奇异的是,她的足底仿佛悬空寸许,所过之处,连一个脚印都未曾留下,月白的裙裾也未曾沾染半分污秽。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唯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死寂,成为了这座刚刚被“打扫”干净的白骨岭,新的注解。
……
山脚下,溪流潺潺,青草依依。
那头瘦骨嶙峋的小毛驴,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啃食着鲜嫩的青草,偶尔甩动尾巴,悠闲自在。
仿佛山巅那场顷刻间决定数百生灵存亡的无声风暴,与它毫无关系,它也浑然未觉。
月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溪畔,如同她离去时一样无声无息。
玉玑子走到老树下,动作轻柔地解开缰绳,挽在手中。
小毛驴抬起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她轻轻拍了拍驴颈,随即,一个轻盈如燕的翻身,已稳坐驴背之上。
“走吧。”
她轻轻一抚驴颈,声音柔和。
小毛驴打了个愉悦的响鼻,甩了甩尾巴,迈开蹄子,继续它那晃晃悠悠的步伐,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蹄声“嘚嘚”,不疾不徐,与来时无异。
夕阳将她的影子,还有驴子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空旷的官道上,交错着,拉得很长,显得平静而悠然,仿佛她真的只是途经此地,稍作歇息,而后继续旅程的一位普通女冠。
只是,在她身后,那座原本妖气隐隐、凶名赫赫的白骨岭,此刻已彻底沉寂。
不仅仅是没有了妖物的喧嚣,更是一种万物噤声的死寂。
连山风经过,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
唯有那自山顶随风缓缓飘散下来的、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默默诉说着片刻之前,那场短暂、静谧、却绝对致命的“清扫”。
官道蜿蜒,通向远方伏青州城。
毛驴驮着月白道袍的女冠,渐渐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白骨岭依旧矗立,只是山中再无“白骨大王”,亦无妖踪。
或许许久之后,才会有人偶然发现此山异状,而其中缘由,则将化为又一个飘渺难测的荒野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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