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身上尚带着血迹，低头，对上姜明朝的双眼，那张寡淡的面容上一派沉静，唇角的弧度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他擡手，用那只干净、不染鲜血的手，在她头顶揉了揉，低声道：「若是见不得这种场面，我带你去旁边。」
姜明朝垂下眼，缓缓摇头：「我想听。」
另一厢，黑衣人终究是扛不住毒发的威胁，满口血污，嗓子被血沫磨得沙哑，口齿含混：「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怎么在这？」武金渡问。
「主子让我们找钱霖，联手对抗朝廷。」
「那钱霖怎么死了？」
「内斗，我们来的时候他就死了。」
她单手撑地，费力让自己往树上靠了靠：「其他人想招安。」
大概是因为疼，那人说话极尽简短，但几人听着，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
听杀阁抗衡不过朝廷的清剿，便想向外寻找帮手，而钱霖因为和当年玉家灭门一案有关，不敢让自己落到玉怀瑾手里，所以必须和朝廷对抗到底。
照理，他们确实能一拍即合，但···
寨子里其他人不想跟他一条道走到黑，两方立场相悖，钱霖一派的人被杀，尸体堆在了后院，至于钱霖本人，他们割了他的脑袋挂在寨门口，当做向朝廷示好的信物。
她们来迟了一步。
武金渡又问：「那其他人怎么死的？」
她扯动嘴角咧开一笑，大口鲜血又从嘴角往下流，流得下巴、脖颈还有衣裳上到处都是：
「我们杀的。」
「为什么杀他们？」
她低低嗤笑一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他们想给朝廷当狗，所以杀，可惜···不知道你来，没能杀了你。」
武金渡顺她的话点头：「是挺可惜的。」
至此，从听杀阁被剿，欲与钱霖结盟，钱霖被杀，整座山寨被屠，所有的事情被连在了一条在线。
那人语气麻木：「说好的，我答了你的问题，就给我个痛快。」
武金渡看着她，一时未动。
「大将军，你该不会要出尔反尔吧。」
「最后一个问题。」
她点头。
「那个疯疯癫癫，喜欢管别人叫孙子的女人，是谁？」
听她的描述，姜明朝想都不用想，脑子里就冒出假李岁的模样。
那人回她：「甲一。」
「这次总问完了吧。」
武金渡起身，枪尖抵在她喉间——
姜明朝偏了下头。
枪尖的血滴滴答答，蜿蜒了一路。
事情了结得差不多，天色也快亮了，草棚周围躺了三具尸体，几人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盛安将腰上的水囊递给姜明朝。
张响好奇：「最后她说的甲一是什么意思？」
武金渡一边擦着枪上的血，解释道：「听杀阁杀手的代号，他们没有名字，只有按照天干地支编排的名号，前一个人死了，后一个人顶，甲一就是其中最高端的代号。」
「那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又是什么人？」
这话是姜明朝问的。
提到假李岁，武金渡冷硬的脸上难得抽搐了一下：「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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