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停在二人几步之外，斧柄往地上一顿，说话带着浓重的山音：「何人擅闯我云雾寨？」
盛安举着双手，摆出一副姜明朝许久不曾见的软弱姿态：「大哥，听闻寨中有一神医，我二人上山只为求医，并无恶意。」
汉子眉峰一竖：「乌先生不治汉人。」
盛安添了几分恳切：「我娘子重病缠身，几番打探，如今唯有乌先生能救命，求这位大哥行个方便。」
姜明朝适时也摆出一副生病虚弱的模样，低下头，双唇抿到发白，再微微擡起头。
「不治就是不治。」汉子坚决。
「既然如此，多有打扰，我们这就下山。」
说罢，拉着姜明朝，就打算往山下走，其余当即上前，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想走怕是不能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清风寨派来的？」
盛安皱眉：「这位大哥，此言何意？」
「少废话！一切自有阿公定夺。」
汉子擡手，两人被围在中间。
姜明朝看向盛安，盛安颔首，不必轻举妄动。
由那汉子引路，数十道视线一路相随，两人被带到寨子正中最高的一座木楼前。
窄梯自一楼火塘边蜿蜒而上，两侧的墙壁是未打磨的粗石，常年烟熏火燎之下，熏得乌黑发亮。
梯子只容一人通行，每阶间距还颇高，又陡又峭，那汉子走在前头，却是如履平地。
木梯吱呀着绕了一圈又一圈，层叠的飞檐自身侧掠过，檐下悬着风铃，风从山谷间而过，满楼的铃铛一起响，高低错落，像一首没有谱子的古谣。
二层木梯边上，蹲着个年轻人削木棍，擡头瞧他们一眼，手里刀停了停，让开位置让他们过去，然后又蹲回去，继续削。
一路被带到最高楼，一条狭长的木质走廊，外侧粗圆木栏及腰高，远山层翠，将整个云雾寨环围在山谷之间。
姜明朝向下望，全寨上下，皆是严阵以待之势。
长廊尽头没有门，只垂着一道厚重的牛皮帘子，帘上缝着铜钱和兽牙，每一颗都磨得光滑。
汉子对守在门外的人低声说了一句，那人朝二人打量一眼，一言不发，让开位置，让那汉子进去，他则看着他们。
不多时，汉子出来，示意他们进去。
姜明朝刚一擡脚，盛安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先一步走在她前面，踏进屋。
屋内光线不甚好，尘埃上下浮动。
一个白发长须的老者坐在主位，手上柱着根通体黝黑的老木杖，杖头打磨出狰狞兽颅，往地上一撑，撑起了整堂的气场。
除了主位的老者，两侧还站着好几个青壮年。
姜明朝鼻尖微动。
老者见他们进来，才停了和族人的谈话，沧桑的一双眼，直直落在盛安和姜明朝身上。
盛安上前微躬半步，道：「前辈，我二人贸然闯入是我们的过错，只我娘子身中怪疾，寻遍大夫皆束手无策，听闻乌先生医术了得，这才贸然前来，冒犯之处，在下愿一人承担，只求前辈开恩，容我娘子见一见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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