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不公平的，盛安看不到她，她却看到他的所有失控。
少年下颌绷得紧，额头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唇微张着，喉间滚动，牵动颈侧一道淡青色的筋脉，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
只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被覆着，素绢覆着他眼窝的轮廓，她看不到。
在这个春雨淅沥的夜里，漫漫良宵之中。
姜明朝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她想看盛安的眼睛。
她见过的。
他的眼睛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时候。
······
······
窗外滂沱的大雨，奔涌至最盛之时，蒙着眼的盛安感觉到，少女缠在他颈后的柔荑，抵在他肩上，然后微微用力。
盛安不想动，但···小公主娇气，不随着她的意，她能从头哭到尾。
他只得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身。
她也坐起来，他虽看不见，却还是扶住了她，
少女的身躯紧贴而来。
然后——
蝴蝶栖上他的唇。
刹那之间，盛安的脑海，轰然一空。
不同于上一次，
她停了一拍，又停了一拍。
四肢百骸像落了一场春雨，融入他每一寸血脉。
蝶翼微微颤动着，离开，又贴着他的耳畔，丝丝入耳，盛安听见：
「姜、明、朝。」
「嗯？」
「我叫···姜、明、朝。」
盛安的世界，在一瞬间，亮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亮了。
他的目力，是自幼在听杀阁淬练过的，因为事关生死，无论周遭光影如何变换，他们必须要在转瞬之间就适应。
所以，这一刻，随着脑后的绳结被抽开，压迫在太阳穴的那点力道松了。
只在一瞬，他就看清了眼前全貌。
微弱天光漫在罗帐之内，化作一层模糊的光影，万物的轮廓，在少女的脸庞之后，淡成虚影。
少女安静攀在他胸膛，一张被情动晕染的小脸，眼尾泛着浅浅的红，瞳仁里氤氲着浅浅水光，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轻喘，绯红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在脖颈。
衣衫早在这一场大雨中凌乱，露出内里藕粉色的兜衣，曲线流畅的肩颈上，挂着两根细细的带子。
左肩的一根顺着她圆润白皙的肩头滑坠，露出大片春色的雪肌。
薄薄的兜衣被撑起一点弧。
要命！
他喉结滚了又滚，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姜明朝。」
她微微歪着头：「嗯？」
盛安扣住她的后颈，唇瓣相触，像春日里带着晨露的桃花嫩芽，微微颤着，只是碰着，就像山野将消的雪。
扣着她后颈的手绷得紧，少年的动作生涩又笨拙，全然没什么章法。
她被欺得向后仰。
偶尔齿间磕到她的唇肉，带来微刺的钝痛。
少女眉心浅蹙，却不躲，纵容着少年的生疏和莽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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