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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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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萧承煜离开青州前，独自来了一次医馆。
他没有带金册，也没有穿龙袍，只将一封盖着玉玺的文书放在柜台上。
“朕已经废除你的宫籍。”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贵妃，也不是宫中逃奴。”
我展开文书，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单独写进了民籍。
沈婉二字后面，再没有任何人的姓氏与封号。
萧承煜的目光落在我的指尖。
“你带出宫的银票和首饰，朕已经让官府清点归还。”
“那不是恩赐。”
“本就是你这些年该得的东西。”
我收起文书。
“多谢。”
这两个字让他眼中浮起短暂的欢喜，又很快被更深的苦涩淹没。
“我们之间已经只剩一句多谢了吗？”
“至少不再只剩恨。”
萧承煜站了许久，最终没有再求我回头。
“阿婉，保重。”
“你也是。”
他走出医馆时，汪瑾正等在门外。
汪瑾没有进来，只托青黛送进一份西厂罪册。
册中记着参与落胎、伪造诊案与替顾清柔遮掩的所有人，也记着他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供词。
落胎药由汪瑾亲手送入昭华宫，此罪终身不赦。
他没有为自己找一个不得已的借口。
回京后，萧承煜下旨释放宫中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也废除了罪臣女眷没入宫廷的旧例。
汪瑾则重审西厂积压的冤案，亲手放出许多被无辜牵连的人。
这些消息传到青州时，我正在为新买的宅院挂牌。
那座宅院曾是荒废的书院，我把前院改成医馆，后院留给无家可归的女子与孩子。
第一个被收留的妇人小心翼翼问我：“往后该怎么称呼您？”
我还没有回答，旁边的小姑娘便抱住我的手臂。
“当然叫沈馆主。”
众人都笑起来。
我抬头看着新挂上的木匾，心口像被阳光一点点照暖。
这一次，我的名字终于只属于我自己。
善堂开门那日，许多百姓送来鸡蛋、布匹与亲手做的糕点。
我没有坐在高处接受跪拜，只站在门口与每一个人道谢。
曾被夫家赶出来的绣娘握着我的手，哭着说自己终于有地方可去。
“沈馆主，您救了我们的命。”
我看着院中忙碌的女子，忽然想起自己曾以为离开皇宫便会一无所有。
原来没有萧承煜赐下的尊荣，我仍然可以拥有许多东西。
可以有人真心喊我的名字，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救人，也可以在想笑时笑，想拒绝时拒绝。
青黛将一封从京城送来的信放到我面前。
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只写着朝廷新废除了几条苛待宫人的旧律。
我看完便把信收进账册，没有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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