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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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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马车冲出京郊时，我胸口那点强撑的气也散了。
闭气药像没有化开的冰堵在肺里，我每喘一下，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
青黛用帕子接住我咳出的血，眼泪落得比窗外的雪还急。
“姑娘，我们停下来找大夫吧。”
我已经不再是贵妃，她便改回了从前的称呼。
“不能停。”
“他们很快就会追来。”
车夫将鞭子甩得更响，车轮却在山道转弯处猛地陷进雪坑。
马车剧烈倾斜，我从软垫上摔下去，手掌按在冰冷的木板上，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青黛扶住我时，远处已经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接应我们的掌事姑姑指向半山腰的废驿站。
“先进去躲一躲，等雪小些再换车。”
众人刚把我扶进驿站，官道上便出现了西厂番役的火把。
汪瑾骑在最前面，掌心的伤口还在滴血，缰绳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捡起路边那块沾血的布条，指尖抖得几乎拿不稳。
“这是娘娘的血。”
番役低声劝道：“督主，前方分出两条路，属下先带人去探。”
汪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封死所有路口。”
“她若少一根头发，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另一阵马蹄声从身后逼近。
萧承煜连大氅都没披，烧伤的双手被风吹得裂开，鲜血顺着指缝落在马背上。
他看见汪瑾手里的血布，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阿婉受伤了？”
汪瑾将布条收进怀里，没有回答。
萧承煜拔剑抵住他的脖颈。
“朕问你，她是不是受伤了？”
汪瑾抬起被火燎伤的眼睛，声音沙哑。
“陛下若没有把她丢在昭华宫，她今日不会在雪地里逃命。”
剑锋瞬间割破他的皮肤。
两人对视片刻，却谁也没有继续动手。
他们都怕再耽搁一刻，我便会死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驿站内，我听见马蹄停在门外，便拔下青黛发间的银簪。
破旧木门被一脚踹开。
萧承煜与汪瑾同时闯进来，又同时停在三步之外。
萧承煜看着我苍白的脸，眼泪顷刻涌了出来。
“阿婉，朕终于找到你了。”
他向我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等我走向他一样。
我却将银簪抵住自己的脖颈。
锋利的簪尖刺破皮肤，一线鲜血缓缓流进衣领。
“再往前一步，我便死在你们面前。”
萧承煜像是被那点鲜血烫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曾以为我假死只是与他赌气，只要找到我，再说几句软话，我便会像从前一样回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我宁可把簪子刺进喉咙，也不肯再让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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