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永和殿
这种极致的、几乎挑不出一点错的和蔼，令季云烟晃了晃神。
她几乎没能把眼前这位温柔的、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和前几日给她下药又派歹人来欺她的恶妇混作一人。
但季云烟已经逐渐适应这个吃人深宫的一切——
它们虚伪、阴暗、深藏不露。
季云烟勾起一个毫无差错的笑。
“谢太后娘娘。”
礼数周全。
“是找皇帝来请安的么？”
太后微笑道。
“他才歇下，你怕是白跑一趟。”
季云烟故作惊讶，复又微微失落，低声回：
“谢太后娘娘提醒，是臣女不赶巧了，这便回了。”
她顿上一顿，继而故作想起了什么，又朝太后行了一道谢恩礼。
“还未亲去谢过太后娘娘前几日赐的糕点，是臣女的不是。”
“几碟子糕点罢了，过几日，云烟你来哀家宫中选一选首饰，以备下个月南远国使者来我朝的打扮。”
下个月？和她有亲事的那个南远国来使？
季云烟愣了一下，总觉得太后这个谦和的笑意之下，好似酝酿着什么奸邪。
她目前还尚不能察。
这实在叫她胆战心惊。
还要努力装作懵懂的模样。
她又拜了下去，虚伪地一谢再谢。
直到浩浩荡荡三四十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季云烟这才去捉慧心的手，沉沉握住，垂下眼。
“公主您怎么了？怎地脸这么苍白？”
慧心察人观色的水平向来出色，纵然惊慌，她还是压着声不叫他人察觉。
季云烟摆了摆手，连道“无碍”，但依旧向后退了几步，去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若这个太后使阴毒法子，为人又苛刻，那她定不能得人心。
可恨的是，她既会做明面功夫，又有阴狠手段。
更要命的是，她还有无上通天的权势。
桩桩件件，都压得季云烟想不出一点办法去制衡。
她转头看了眼永和殿的牌匾，金灿灿的，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黯淡的光。
不顾慧心低呼一声“方才太后说皇上歇下了”的劝告，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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