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水晶吊灯将七百平米的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傅泽川斜倚在二楼鎏金栏杆上，香槟杯在他修长的指间流转，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斑。他的目光穿过下方觥筹交错的人群，精准锁定在角落那个黑色身影上——白意瑾正低头摩挲着右耳的助听器，像只误入宴会的夜蝶。
"看入迷了？"周予安突然出现在身侧，递来一份烫金请柬，"荀道长算的吉时，说你们八字合的是千年难遇的姻缘。"
傅泽川嗤笑着翻开请柬，烫手的金粉沾在指尖。落地窗外忽然掠过一道影子，研究所的陈逸正骑在庭院的老槐树上，杏色裙摆扫过满枝槐花。她怀里抱着卦幡，朝二楼拼命挥手："傅学长！你未婚夫刚才往玫瑰园去了！"
等傅泽川穿过回廊找到玫瑰园时，夜露已经浸透了白意瑾的西装肩线。那人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助听器指示灯规律闪烁着微弱的绿光。三米外，穿着杏色汉服的陈逸正踮脚往他耳边递槐花，被她称作"师父"的荀卿泽站在影壁前，千年古玉般的眉眼在月色中格外清晰。
"白少爷。"傅泽川出声时，白意瑾明显颤了一下。陈逸趁机将槐花塞进他西装口袋，拉着荀卿泽眨眼间消失在回廊尽头。
"抱歉。"白意瑾转身时，傅泽川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淡疤，"我不太适应..."助听器突然发出刺耳啸叫，他条件反射去调频，碰落了口袋里的槐花。
傅泽川弯腰拾起那串白花，突然发现花瓣背面用朱砂画着微型符咒。他想起陈逸上周在实验室炫耀的"通心符"，据说能让佩戴者听见对方心声。
"傅少爷果然和传闻一样。"白意瑾接过槐花时，指尖擦过傅泽川的手腕。月光下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蝶须轻颤，"对商业联姻这么..."
"刻薄？"傅泽川打断他，突然发现白意瑾的唇没动。那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带着实验室特制符咒特有的檀香味。
白意瑾猛地后退半步，助听器撞在石柱上发出闷响。此时傅泽川才真正看清他的眼睛——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灰色，像是被月光浸透的琉璃。
宴会厅突然爆发出的掌声惊醒了这片静谧。白家长辈正在宣布婚期，傅夫人派人来寻。回去的路上，傅泽川摸到西装内袋多了张字条，陈逸狗爬般的字迹写着："荀师父说他的耳聋是假的！"
转角处，白意瑾的弟弟白意琛正在阴影里讲电话："...放心，聋子哥哥发现不了账目问题。"当他看到傅泽川时，脸上立刻堆出完美笑容，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恶意。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那晚傅泽川做了个梦，梦见白意瑾站在血红的姻缘树下，荀卿泽将一根缠绕着金线的红绳系在他手腕上，绳子的另一端消失在千年前的月光里。
而现实中的订婚宴次日，陈逸抱着卦幡冲进傅氏大厦："学长！我在古籍室找到记载，白少爷前世是..."她的话被突然出现的荀卿泽捂在掌心里，千年道长的衣袖扫过前台大理石，落下几星香灰般的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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