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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此路不通往回開的路上,我倆半天沒說話。
莫小雅看著窗外,過了一會兒才回過頭說道:"其實我這個,早就可以不做了,我自個兒的錢也夠花。可人活著,總得做點事,對吧。"
我聽著,一時沒出聲。
我緩了緩,說:"對。等將來我手頭寬了,也找個掙錢之外的事去做。"
莫小雅轉過頭,看著我的側臉:"你有這想法,挺好。人沒錢活不了,得掙。可不能光為錢活著,光為錢活著,就沒什麼意思了。"
我說:"那等我掙夠了過日子的錢,我能不能把自個兒這些年的事寫一下,讓讀到的人少走點彎路?"
莫小雅說:"這個想法挺好。可教人的事,你慎重點。像你這樣自己找上門來的,你有空教兩句,還成。要是沖著外頭去,那就麻煩了。"
我問:"咋麻煩?"
莫小雅沒馬上答。車過了一座小橋,她才說:"你知道我跟父親,為啥不幹教人的事嗎?"
我想了想:"……還真不知道。"
莫小雅說:"這事兒,說到底還是人心。咱上學那會兒,學校派哪個老師,你就跟哪個學。老師用心教了,學生往後學成啥樣、走哪條路,能跟老師有關係嗎?"
我說:"那肯定沒關係。老師隻管教知識,學生往後咋樣,他也管不著。"
莫小雅說:"可你要教人,不一樣。"
她把車裡的暖風擰小了些,想了一下,說道:"我問你,你要是弄這個,收錢還是不收?"
我說:"我要弄就弄公益的,不收。"
莫小雅笑了:"頭一樣,讓你不收,一弄十年,你撐得住嗎?第二樣,不收,有幾個人當回事?第三樣,你掏心掏肺給人講,人家虧了,回頭罵你,你還弄得下去嗎?第四樣……"
我想了一下:"那我就收點。這幾個事不就都了了?"
莫小雅說:"你太天真了。你知道你收錢教人,會招來啥?"
我說:"沒想過。"
她又說:"頭一樣,人家犯疑,你真行,你自個兒去做不就得了,還教什麼人。第二樣,你得沒完沒了地解釋。可你越解釋,人家越不信。到後來你自個兒就煩了,就不想弄了。"
她說:"所以此路不通。趁早把這念頭擱下。"
我不服:"可好些人不都在弄這個嗎?咋人家就沒這些事?"
莫小雅笑了:"人家做的事,跟你心裡想的那樁,是不是一回事,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說:"我好像懂了點兒。可咱往後不做這一攤了,你總不能讓我跟你一塊兒開花店吧。我可不愛幹那個。"
莫小雅說:"我講的隻是眼下。往後人咋變,我哪知道。興許到時候你想法也變了。先把眼下過好。往後的事,看緣分吧。"
她話頭一轉:"我看我跟你媽就挺有緣分。一見她,我就覺得親。"
我愣了一下:"……這都啥跟啥啊?咋轉到這兒來了?"
車拐進村口那條窄道,我減了速。
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爸媽已經等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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