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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课是国语。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古文语法，粉笔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纱耶香低着头记笔记，笔尖在本子上划出整齐的、秀气的字迹。但她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集中在那些古文助词上。

　　她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深处轻轻运作的感觉。

　　不是不舒服。不是疼痛。只是一种很微小的——像是一台精密的、几乎无声的机器正在按照预设的程序稳定运行的感觉。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太在意。大概是因为换了新环境，身体还有些不适应吧——她这样对自己说。

　　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国语课上。

　　窗外的樱花瓣在风里打着旋儿飘过窗玻璃。她看到一片花瓣贴在了窗户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被下一阵风吹走了。

　　上午的课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纱耶香发现在这种公立高中上课的感觉，意外地……不坏。课堂节奏比女子学院要慢一些，老师的讲解方式也更随和一些。她发现自己居然能有余裕在笔记本的边角画一个小小的、用来帮助记忆的图示——这在以前那所竞争激烈的学校里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她旁边那个女生——铃木真由——她发现了另外一些细节。

　　比如她上课的时候有一个小习惯：遇到不懂的问题时会用笔帽轻轻敲自己的额头，敲三下，然后皱一下眉，再继续写。比如她写的字有一种很可爱的、圆圆的字体风格——和她慌乱时的反应不同，她写的字意外地工整。比如她在老师讲到某个她觉得有趣的地方时，肩膀会轻轻晃一下，像是一只看到了小鸟经过的小动物一样，不自觉地做出了一个小小的、高兴的反应。

　　（……有点意思。）

　　纱耶香收回目光，继续低头记笔记。她发现自己刚刚走神了那么一小会儿。她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字迹——比平时稍微歪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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