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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薛云升在看守所里彻底疯了。
他每天晚上都在狭窄的牢房里用头撞墙，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杀了她......她来找我索命了......”
由于严重的精神分裂和自残倾向，法院中止了对他的审理，将他强制送往了重度精神病康复医院。
在那里，他被终日绑在束缚床上，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在无尽的幻觉与恐惧中度过余生。
而我，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牵绊，终于在这个深秋的午后彻底消散。
深秋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陵园静谧的墓碑上。
陆谨川坐在一块轮椅上，右腿绑着厚重的石膏。
那是他自己刺伤后落下的终身残疾，他固执地拒绝了最好的康复治疗，任由伤口畸形愈合。
他用这种自虐的方式，试图让自己离我更近一点。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我微笑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留着利落的短发，笑得眉眼弯弯，身后是灿烂的向日葵花田。
“念安，今天降温了。”
陆谨川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
“我把若芙当年藏起来的假肢找回来了，洗得很干净，就埋在你的墓穴旁边。”
“对不起，是我太懦弱，总想着两全其美，总想着讨好所有人，最后却唯独辜负了最爱我的你。”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你千万不要再遇到我了。”
陆谨川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石刻的名字。
“去找一个健全的人，找一个能毫无保留护着你、敢为你对抗全世界的人。”
我站在金色的阳光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在灵魂的世界里，我的右腿不知何时已经完整如初。
没有冰冷的钢铁假肢，没有磨破皮肤的硅胶套，也没有日日夜夜钻心的幻肢痛。
我试着迈开脚步，在柔软的草地上轻轻跳跃。
很轻盈。
像一片随风起舞的落叶，又像一只挣脱了蛛网的白蝶。
我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伏在墓碑前痛苦抽泣的陆谨川，看了一眼山下那座喧嚣而残忍的城市。
我爱过，痛过，挣扎过，也曾全心全意地相信过那些所谓的亲情与诺言。
如今，这场荒唐的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我不恨他们了。
因为恨一个人，也是需要耗费力气的。
而他们，已经不配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温暖柔和的光晕，像是一条通往未知远方的金色小径。
微风吹起我的裙摆，耳边仿佛传来了温暖清脆的鸟鸣。
“再见了。”
我对着空旷的山谷轻轻挥了挥手，转过身，迈着轻快完整的步伐，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片金色的光芒深处。
下一世，我会出生在一个充满爱的世界里。
那里没有恶意的玩笑，没有畸形的偏袒，更没有冰冷的深渊。
我会有一双健康的双腿，奔跑在属于我自己的阳光大道上，去拥抱真正毫无保留的爱与自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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