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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慈宁宫内寂静得落针可闻。赵太后手里的翡翠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浑浊却精明的眼珠在安阳长公主与那件染血龙袍之间来回扫视。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坐稳太后宝座享尽尊荣,全仰仗皇帝一脉正统。若是让淮南王或晋王借着“皇帝生死不明”的由头杀进京城。别说太后之尊,只怕连性命都难保。“母后!您别听沈清辞危言耸听……”安阳长公主还在地上拽着太后的裙摆哭喊。“住口!”赵太后猛地一拍凤榻扶手,脸色沉得几乎滴下水来。“先帝为国捐躯,血衣玉佩皆在眼前。”“三千禁军与礼部官员俱已画押,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动摇国本!”安阳长公主愕然抬头。“母后,您怎么能向着这个外人……”“来人!”赵太后根本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冷冷喝道。“长公主悲恸过度、神思恍惚,即日起禁足公主府抄写《地藏经》百遍。”“无哀家与皇后懿旨,半步不得踏出府门!”两名孔武有力的内监立刻上前,一把捂住安阳长公主的嘴。他们将安阳长公主生生拖出了慈宁宫。赵太后这才转向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亲手捧起案上的太后金印与传国玉玺交到我手中。“皇后,哀家老了,经不起这等风浪。”“大行皇帝的奉安大典与太子登基大典,便交由你全权操办。”“哀家只有一个要求——这大周的江山,必须稳稳当当地传到承泽手里!”“臣妾领旨,定不负母后所托。”我双手接过玉玺,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盘龙印纽,眼底一片冷寂。走出慈宁宫的当夜,数十道加盖了传国玉玺与中宫凤印的诏书便传遍九门。我命父亲沈太傅率内阁与六部尚书拟定大行皇帝谥号。我又调裴照统领五城兵马司与京营禁军,将京师九门戒严得如铁桶一般。礼部钦天监择定三日后吉时,奉大行皇帝梓宫由正阳门入城、安放太庙。同日奉25岁皇太子萧承泽于太和殿登基。京城内外缟素如雪。黑压压地跪满了整条御道,哭声与哀乐声震动九霄。六十四名精壮禁军抬着沉重的沉香木梓宫,踏着庄严肃穆的鼓点,一步步逼近皇城正门。只要这口灵柩跨过宫门门槛、封入太庙。萧景珩在大周法理上便彻底成了一具牌位。就在引魂幡即将迈入宫门的刹那。远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马蹄声!“让开!全都给朕滚开!”一匹快马疯了般冲进宫门广场!马上之人正是萧景珩与紧紧搂着他后腰的渔女阿月。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住手!朕还活着!朕才是大周皇帝!”轰的一声,满街披麻戴孝的百姓与百官瞬间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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