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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第二天早上，门外传来一阵电钻的声音。
我走出门外，妈妈若无其事地对我笑了笑：
“知微，醒了就起来把脸洗洗，今天换个清爽的发型。”
两个装修工人正打算卸下我的房门。
我惊疑不定地问道：
“妈，你在干什么？”
妈妈转过头对我笑得无比温柔。
“傻孩子，妈刚看了不少视频，现在知道怎样帮你治抑郁症了。”
“有心病的人最忌讳独处封闭。”
“妈妈帮你把门卸掉，屋里亮堂起来，你的心情就也会好了。”
我问道：
“那我连换衣服的隐私都没有了吗？”
妈妈却有些不耐烦：
“我是你亲妈，你身上哪块肉不是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
“跟自己妈妈还要什么隐私？”
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接着按着我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桃木梳一下下梳理着我蓬乱的头发。
“早饭给你煎了溏心蛋，去油的，多吃蛋白质脑子转得快。”
她一边哼着年轻时在剧团常唱的小调。
一边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壳黑皮本。
那是我的手抄天文日记！
高中时她逼我改掉我的志愿后，
我便偷偷在深夜记录的每一个行星周期、每一次流星雨轨迹。
以此来替代我终究无法实现的梦。
我疯了一样伸手去夺：
“妈，你从哪翻出来的？还给我！”
妈妈却反手抽出一枚银灰色的塑料打火机。
“咔哒。”
橘红色的火苗窜出，直接在笔记本上蔓延开来。
我扑过去拉住她的一角，眼泪夺眶而出：
“不要！妈妈求求你别烧！”
“我已经听你的话考了事业编，为什么连一点念想都不能给我留？！”
可妈妈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那本烧成焦炭的笔记：
“知微，天上的星星离咱们几万光年，冷冰冰的，能给你养老吗？
“能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吗？”
她指着眼前的一对残渣，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当年你就是天天看这些歪门邪道，才会跟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私奔。”
“妈妈好不容易用遥控器替你纠正过来，你居然还敢背着我藏这种祸根。”
我跌坐在地毯上，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页笔记化为灰烬。
妈妈蹲下身，伸手将我搂进她带着艾草香气的怀抱，
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我的脊背。
“别哭，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不走弯路。”
“你要是心里还放不下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那后面重置回去，大学就该把你送到军校里去好好锻炼。”
我看着眼前被烧成灰烬的梦想，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妈妈，既然你连最后的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给我留，
那我便也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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