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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赵小曼请了半小时的假。
我们在超市后面的巷子里说话。
她靠在墙上,抖着手点了一根烟。
“我妈临死前跟我说的。”她的声音很低,“她说她这辈子做了一件最亏心的事,对不起一个女人,对不起一个孩子。”
“信呢?”
“在。”
“给我看看。”
赵小曼吸了一口烟,看着我。
“看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妈走的时候留了一屁股债。她为了还那个男人的赌债,这辈子都在给人擦屁股。她死了之后,那些债落到了我头上。四十万。”
“你要钱?”
“我不想卖那封信。”赵小曼说,“但我儿子明年要上小学了,我不想让他跟我一样。”
“四十万,我出。你把信给我。”
“你不还价?”
“不还。”
赵小曼盯着我看了五秒。
“你真是沈家的大小姐?”
“是。”
“你恨我妈吗?”
“不恨。她也是被利用的。”
赵小曼的眼圈红了。
“信在我租的房子里。你跟我去拿。”
半小时后,我拿到了那封信。
三页纸,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内容很简单——
1991年10月17日,沈伯涛通过中间人联系赵秀兰,给了五十万现金,让她在沈慕华产后第三天,趁夜班换岗的空隙,把婴儿从新生儿室抱出来,交给门口等着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把婴儿带到了八百公里外的齐州镇,交给了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
那对夫妻就是我的养父母。
信的最后一行写着:“我这辈子对不起那个孩子。如果有一天她找到你,把这封信给她。让她知道,不是她妈妈不要她。”
我把信折好,放进包里。
“钱我今天转给你。”
“谢谢。”赵小曼擦了擦眼睛,“对了——”
“嗯?”
“我妈还说了一句话。她说,那个中间人当年不止干了这一件事。”
“什么意思?”
“那个中间人后来又找过她,让她帮忙做别的。她没答应,但她听说那个中间人帮沈伯涛做了很多脏事。”
“那个中间人叫什么?”
“我妈没说名字,只说了个外号——老周。”
老周。
我记下了。
回A市的飞机上,我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我的秘书周林。
“查一个人,外号叫老周,三十多年前跟沈伯涛有来往,做过中间人。”
“好的,苏总。”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沈慕华。
“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是我第一次叫她妈。
然后传来哭声。
“你别哭。”我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等我回去再说。”
“什么事?”
“回去再说。”
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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