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单膝跪地的黑衣年轻人身上。他一个人，用几句话，一个怪物头颅，和一本账册，硬生生地在这铁板一块的大明官场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香炉里的龙涎香都燃尽了一柱。
终于，皇帝缓缓站起身来。他走下龙椅，绕过御案，亲自走到朱云的面前，伸出双手，将他扶了起来。
“先生快快请起。”皇帝看着朱云，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敬畏，有依赖，也有一种作为帝王的雄心被重新点燃的光芒。
“魏忠。”皇帝没有回头，大声喊道。
“老奴在！”魏忠连滚带爬地过来。
“拟旨。”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右都御史张守正，筹建伏魔司有功，赏赐飞鱼服，加太子太保衔。伏魔司自今日起，脱离都察院，直属御前。设正一品镇抚使一名。赐尚方宝剑，有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
皇帝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着，朱云，出任伏魔司任镇抚使！”
大殿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正一品！直属御前！先斩后奏！这权柄，已经远远越了当年的锦衣卫和东厂，成为了大明朝真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嗜血利剑！
“另拟一道密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浙江巡抚裴文渊处。”皇帝继续说道，“准其在老蛟湾设立市舶造船总局，筹建‘镇海太平’号商船。江南海禁，即日起，局部解除。试行‘特许市舶’之法，所得税银，专款专用。”
皇帝说完，转头看向朱云，微微一笑。“先生，这大明的海，朕交给你了。伏魔司的刀，也交给你了。莫要让朕失望。”
朱云后退半步，微微躬身抱拳。“臣，定不辱命。”
早朝散了。官员们走出太和殿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觉得腿脚软，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初春的阳光照在他们华丽的官服上，却感觉25岁丝暖意。
他们知道，大明朝的天，从今天起，真的变了。
朱云和张守正并肩走在出宫的夹道上。张守正依然穿着那身大红绯袍，但此刻他的腰杆挺得比谁都直。路过的官员纷纷避让，恭敬地行礼，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祖宗……”张守正压低声音，语气中依然带着不可思议的梦幻感，“咱们……咱们这就赢了？”
“赢？”朱云抬头看着四角天空上飞过的一群灰鸽子，摇了摇头。
“这只是一场戏罢了。皇帝需要钱，需要一把能够对付江南豪族的刀；而我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各取所需。”
朱云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酷。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深渊教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在海上建立防线。云南的封印还在崩坏。”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黑色残片。“三个月后，等‘镇海太平’下水。我要亲自去一趟东海，用深渊教的血，给这艘大明朝的新船，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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