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接近碎片的征兆。”朱云站起身，看着前方那片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海平线。
就在这时，一直平稳行进的定风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浪，而是因为海面下传来了某种宏大的、沉闷的震动。
“咚——”
那声音不像是生物出的，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金属器皿在深海中碰撞。随着这声巨响，方圆数里的海面竟然在瞬间向下塌陷了数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稳住！”朱云大喝一声，右手猛地拍在甲板上。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顺着他的掌心，瞬间覆盖了整艘定风波。原本因为重压而出吱呀声的黑木船壳，在这金光的加持下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老哥儿，转舵！往东南方向冲！”
莫痴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但手上的活儿一点儿没乱。他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全身力气都压在了舵轮上，定风波的船头在金光中猛地一扭，硬生生地擦着那巨大漏斗的边缘滑了过去。
惊心动魄的几息之后，海面重新恢复了死寂。
莫痴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和海水浸透。他看着朱云，又看了看自己这艘竟然安然无恙的‘定风波’，突然咧嘴大笑起来。
“够劲儿！太他娘的够劲儿了！”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朱先生，你看见没？它扛住了！它连那大窟窿都扛住了！”
朱云的表情却没有他那么轻松。
他的灵识感觉到，在那巨大的塌陷之后，远方的气息变得更加混乱了。那种属于深渊的、狂躁的、扭曲的气息，正在像潮水一样疯狂地涌过来。
“莫痴，注意了。”朱云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我们进入黑潮了。”
所谓黑潮，并不是黑色的海水。
在莫痴的视线里，前方的海面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堆叠起来的、灰蒙蒙的褶皱。那些褶皱像是被揉皱的纸，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风声消失了。水声消失了。
甚至连定风波破浪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录音在磁带上跳帧。
“这……这是啥？”莫痴颤抖着站起来，手里死死地抓着舵轮，“我的眼花了？前面那海呢？”
“海还在，只是空间被扭曲了。”朱云走到船，左手摸了摸怀里的铁球，右手握住了那枚湿婆晶石。
“跟着我的声音走。我说转，你就转，千万别迟疑。”
“好……好！”莫痴咬紧牙关，眼中那股疯狂的劲头又上来了。
朱云开启了全部灵识。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完全是另一番模样。那些灰色的褶皱是一道道致命的空间裂缝，任何实物一旦触碰，都会在瞬间被切成原子级的碎屑。而定风波，正是在这些裂缝的缝隙中艰难地蛇行。
“左转三分！”
“右转六分！全力加压！”
朱云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莫痴整个人几乎挂在了舵轮上。他能感觉到，定风波正在进行某种越它设计极限的机动。船壳上的鳞片在剧烈摩擦中出了刺耳的啸叫，那种特殊的阵法粉末在暗格里疯狂地燃烧，出了幽蓝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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