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之前在水底石室里，它从自己的窝里掏出来送给朱云的那面生锈铜镜。
朱云心中一动，将那面巴掌大的铜镜解了下来，递到小东西面前。
小东西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铜镜边缘那个新磕出来的缺口，那里露出了银白色的合金胎体。
然后，它转过身，用爪子指向它画出的那个地底深坑，嘴里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做出了一个抡锤打铁的动作。
秦渊目光骤然一凝：“它是说……这面镜子，是在那个坑里打出来的？”
“不，它是说，当年有人在那个阴煞深坑旁边，建过工坊！”朱云眼中精光暴涨，“前朝的工匠借着地脉阴煞的极寒之气，在那里铸造法器！这面刻着莲花的镜子，就是当年的产物！”
秦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晨气，转头看向朱云：“去不去？”
“去。”朱云没有丝毫犹豫，“你的刀废了，必须重新熔铸。
如果能用那地眼里的阴煞寒铁重铸你的刀，再引玄阴煞气入刃，这把刀就能天生克制那些白光的高频震颤。
只要一刀切进去，寒毒顺着裂纹侵入核心，就能瞬间把它们体内的力量彻底冻死。”
“我的胳膊还能撑几天，但握不住锤子。”秦渊低头看了看被杉木固定的左手。
“有右手就够了。”朱云将那面铜镜重新揣入怀中，“你当年在边军，见过匠人怎么打斩马刀吧？”
“见过。”秦渊眼中闪过一丝暴烈，“夹钢，淬火，百炼折叠。
军器局的老师傅打刀，最要紧的一步就是淬火的汤水。
寻常的刀用井水，麻油，最狠的用童子尿和羊血。
如果用这万年不化的阴煞寒泉做淬火汤……”
“那打出来的就不是凡铁，是凶兵。”朱云接过了话头。
他转身回到洞穴深处，将剩下的干粮和草药迅速打包扎紧。
“收拾东西。
它愿意带路，咱们得赶在水底下那些东西缓过劲来之前，把家伙什备齐。”
一炷香后，两道身影穿过了险峻的山崖，一前一后钻入了苍茫起伏的原始密林之中。
山里的路比水底下更难走。
连绵的秋雨虽然停了，但泥土被泡得极其鬆软，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尺深。
枯枝烂叶在脚下腐烂发酵，散发出一股呛人的酸臭味。
高大的红鬆和冷杉遮天蔽日，湿漉漉的鬆针不断往下滴落冰凉的水珠，砸在两人的脖颈里，激起一阵阵寒颤。
小东西在前面跑得飞快。
虽然背着沉重的龟壳，但它的四肢短小粗壮，爪子上生着尖锐的倒鉤，在湿滑的岩石和树根上如履平地。
它甚至不需要看路，全凭着对气味和水汽的本能感应，专挑那些被老藤遮盖的隱秘兽道穿行。
秦渊跟在朱云身后，右手握着一根粗壮的硬木木棍，用来借力和探路。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胸膛因为剧烈的顛簸而微微起伏，但他脚下的步子极沉，极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喘息。
这是在关外风雪里趟过三年生死线的人才有的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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