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刀……”秦渊低头看着散落在碎石滩上的雁翎刀。
那柄跟随他转战辽东，立下无数军功的宝刀，此刻从刀尖到护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刀刃上更是崩出了五六个半寸深的豁口，几乎彻底成了一块废铁。
朱云弯腰将那柄残破的刀捡了起来，塞进秦渊腰间的刀鞘里：“带上。
先找个能避雨的地方，再这么淋下去，你的肺脉就得彻底冻烂。”
秦渊咬着牙，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朱云肩上，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泥泞的碎石滩，踉跄着朝灌木丛深处走去。
那只背着龟壳的小东西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看了看重伤的两人，竖瞳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转身在前面一瘸一拐地带路，小巧的爪子在泥泞的山道上踩出一串细小的梅花印。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山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密集的鬆针滴落，砸在两人的头顶和伤口上。
山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秦渊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呼出的气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身体烫得吓人。
断裂的肋骨随着每一次迈步都在胸膛里剧烈摩擦，若不是靠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来的狠劲硬撑着，他早就已经昏死在泥泞里。
“朱云……”秦渊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朱云每走一步，后背被光柱擦伤的皮肉就扯动一次，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
“那帮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秦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地，“那根本不是人，也不是妖……我在辽东见过狐仙，也杀过山魈，没见过浑身发光，能把铁器震碎的鬼东西。”
“不是妖，也不是仙。”朱云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视线在昏暗的树林里警惕地逡巡，“那是前朝从天外落下来的东西里琢磨出来的邪术。
当年大明开国，刘伯温斩天下龙脉，唯独在这沉船湾底下留了一座铁闸，原来根本不是为了镇蛟，是为了封住这个巢穴。”
“七百年前的兵俑……还能动。”
“它们体内的核心不灭，就能一直动下去。”朱云的声音有些发颤，“水底大殿里，至少有上百尊那样的玄武岩石俑。
而那尊白玉大将……它的威能，已经不亚于金丹境巅峰的修士倾力一击。
刚才如果不是在门洞边缘，我们俩现在连魂魄都被打散了。”
秦渊惨笑了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势，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老子在锦衣卫当差十年，以为天下最狠的不过是北镇抚司的大刑和韃子的重骑。
没想到……差点死在一堆没脸的石头人手里。”
“别说了，前面有地方。”朱云脚下一顿。
在茂密的鬆林深处，前头引路的小东西停在了一处陡峭的山崖下方。
山崖底部被茂密的山藤和荆棘严严实实地遮盖着，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后面藏着一个仅容一人躬身钻入的天然岩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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