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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棗樹留青，辭別故人（修）
沈青走的時候天還沒全亮。
坊市的門樓在晨霧裡浮著，燈籠裡的火苗還沒有滅，被風吹得斜斜地晃。
她背著一個不大的布包袱，陳師傅送的那把短劍掛在腰側，腳上穿的是阿九給的厚底布鞋。
文秀站在院門口送她。
兩人沒有多說什麼，沈青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棗樹。
小青果在晨光裡泛著一點青白的光，葉子被風吹動的時候露出底下幾粒小小的果實。
“幫我澆一下水。”
“知道。”
沈青轉身走出了巷子。
腳步聲在青石闆路面上響了幾下，拐過巷口就聽不見了。
文秀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關上院門。
沈青穿過坊市主街的時候街上還沒有什麼人，鋪子都關著門，隻有賣早點的攤子升起了白汽。
她買了兩個包子揣在懷裡，一邊走一邊吃。
走到坊市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青雲坊市，門樓還是那塊老石牌坊，上面刻的字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了。
她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走。
出了坊市之後路就變野了。
官道走了一截，然後她拐上了一條小路。
之前跟孟姑說好了要繞路，不走大路，避開可能會有人盯梢的路段。
小路窄，兩邊的草齊腰深，露水打濕了她的褲腳和鞋面，走起來沙沙響。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太陽升起來了。
晨霧散了一些，天邊的雲從灰白變成淺橘色，光從樹縫裡漏下來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沈青放慢了步子，從懷裡掏出沒吃完的包子咬了一口，已經涼了，但還是能咽下去。
這一路上她隻有一個人。
以前出遠門的時候身邊總有文秀或孟姑，再不濟也有阿九在身後喊著“姐姐早點回來”。
現在是她一個人走。
沈青嚼著包子，倒也沒覺得空落落的，路是她自己要走的，人也是她願意去看的。
那個背影消失在晨光裡，像樹上的青棗，看著還很生澀，但已經在慢慢變大了。
儲物袋裡的鐵牌安安靜靜地躺著。
她走出一段路之後又摸了摸，隔著布料還是涼的。
她把手收回來，繼續趕路。
身後很遠的地方，有兩個人影遠遠地綴在後面，隔著大片田野，像兩粒不起眼的灰塵。
沈青沒有回頭。
走了一整天之後，沈青發現了尾巴。
那天傍晚她在路邊一棵老榆樹底下歇腳，從包袱裡掏出幹餅掰了一塊嚼著。
太陽正往西沉，把田埂和樹影都拉得長長的，四周安安靜靜，隻有風吹過莊稼的聲響。
她覺得不太對勁，放下餅往後看了一眼。
身後兩裡地左右的地方有一片矮樹林，樹林邊緣的空地上沒有人影，但她剛才坐下來之前隱約瞥見有影子閃了一下。
沈青把餅收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沒有往後看，繼續往前走。
天擦黑的時候她拐進一片灌木叢裡蹲下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果然從她來的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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