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岳瞥他一眼，没有出声。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极少从少年口中听闻他对蒋家人的评议，哪怕他知道他所有行动的目的，但这样随口一句的落井下石，倒与先前的默敛判若两人。
“事以密成，总之务必小心为上。”程松岳端起保温杯，啜了一口热茶，旋即罩住杯盖，“你明天再去一次，最后一次，什么东西都别带，干干净净去干干净净回，剩下的事会有人接手，你只管保全好自己。”
卫林把仙人球放回原位，看著他，无声点头。
……
第二天傍晚，卫林提前抵达盛世会所，趁周洪海还没来，给苏韵打了一个电话。
这段时间他两点一线，为避免牵扯到她，他一次也没有回过家。今天厂里放假，苏韵应该在家休息，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电话，终是自己先按捺不住，主动给她打去。
拨话音响了一阵，那端接通。卫林听著她呼吸，须臾才开口：“妈。”
“嗯？怎么了？”苏韵在厨房炒菜，抽空接他电话，“今天放假，台球厅是不是很忙？本来盼著你回家吃饭的，菜都已经买好了，结果中午你发简讯……”
“我说没空，你就真的觉得我没空？”卫林低笑，独自倚靠墙角，在空无一人的消防通道，“你连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
电话？
他是在怪她……没有给他打电话吗？
苏韵闷上锅禧▉敔盖，讷讷道：“我不希望……打扰到你。”
“不是打扰。”
听著耳畔声音，仿佛清泉流过心涧，体内浮躁慢慢安定下来。
卫林启唇，“不管什么时候，你的电话都不是打扰。”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对面一时接不上话，好半天没发出声音。卫林静静等著，只是想象她此刻无措又耳红的模样，唇角便不住弯起。
他的小妈妈，总是这么傻乎乎的。
“那明天……”大约是难以招架，她索性跳过，换了个话题，“那明天你回家吃饭吗？”
明天，卫林还得再想想。今天饭局结束，周洪海就要回邻市，应该有一阵子不会到黎城来。他也能暂时放松神经，回家见见她。
“明天再看。”无法百分百确定的事，他不会贸然承诺，“如果回来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
“嗯。”女人在那头应，临到结束通话，又轻声补了句，“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冷的话记得加衣服。这段时间倒春寒，小心别感冒。”
“我知道。”卫林低垂著眼，“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电话打完，时间也差不多了。卫林把手机放入口袋，回更衣室，换好衣服就准备去找周洪海。
思绪些微出神，未及时察觉身后脚步。等到女声响起，握住门把的手才倏地一顿，脚步止住。
“啧，可算是被我抓到了。”康若兰在他背后，懒洋洋道，“翘了给我补课的班，天天来台球室挣钱。卫林，你怎么能这么见钱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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