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饵效果显著，从方文那讨要到他电话后，周洪海三不五时就约他出来打球。卫林半个月翘了五次晚自习，陪他进出酒局、往来见客，到清明放假才得空，去了一趟大光明。
程松岳已经等在办公室，见他进来，放下手头报纸，起身将敞开的窗关拢。
明媚阳光遮挡在墨绿帘布之后，卫林走到桌边，把一只随身碟放到保温杯旁。
“这个星期录到的。”他说。
程松岳拾起随身碟，看他一眼：“这样做太冒险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什么时候被他们发现……”
“他们不会怀疑一个台球陪练。”卫林道，“就算被发现，我也有策略应对。”
程松岳叹了口气，见他不听劝，只好将随身碟插入桌上笔电，戴起耳机开始听录音。
“黎城那笔三公里的市政路标，蒋总跟住建局那边打过招呼没？”模模糊糊的男声，从耳机里传出，“三家陪标我都找妥了，就等康家那边出资质，走个挂靠流程。”
“放心，蒋总上周亲自跟康总吃的饭，资质档案下周就发你。”另一人接话，语气轻描淡写，“开标前一周我把评委名单发你，报价梯度按老规矩来，上下差三个点，保你稳稳中标。”
先前说话的人笑了，紧跟著响起一声“啪嗒”，点燃香烟：“那就行，一百万居间费，我还是打会所公户？这次开什么名目？”
“开成三笔建材咨询服务费，分别走三个空壳公司转出去，最后落到你私户。”程松岳眉头微皱，仔细辨认这道耳熟嗓音，“都是走了五六年的老渠道了，税务查不到你头上。对了，上次张局那笔绿化款，上周已经平账了，人家字都签完了，事办得挺稳。”
“还是你们会操作。”抽烟那人拨出一口气，话里带了点暧昧的笑，“上次那姑娘，张局挺满意？”
“那还用说，蒋总亲自挑的人，就没有不满意的。”听到这，程松岳眉头终于松开，心下已经有了答案，“以后你在黎城有客户要招待，直接打我电话，全套给你安排明白，都是走招待费的账，保证干净。”
录音结束，程松岳摘下耳机，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抬头。
“胡庆这个人我知道，蒋志存的账房先生。”他双手叠握，目光落向他，“走账的事都是他经手，张局那笔招待费之前查过一回，没查到证据，现在有了。”
“还有康家。”卫林补充。
“对，康家。”程松岳把随身碟拔下，放进自己夹克内袋，“这东西我交给陆队，盛世那边你不要再去了。”
卫林不置可否：“周洪海约了我明天打球。”
“推掉吧。”执著是好事，但少年执著太过，程松岳不免为他担心，“你现在频繁进出盛世，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撞见。蒋家那个小的还没出国，我是真替你……”
“蒋熠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卫林淡淡一笑，垂眸把玩他桌上一株仙人球，“被流放出国，倒是走了他叔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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