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打电话叫他去会所，是周洪海的意思。
周洪海是做市政建材的私企老板，生意横跨本地与黎城两市。今年黎城分公司刚起步，他两头跑盯进度，空下来便常到盛世歇息，打打台球、喝喝茶，不过多是在工作日，碰不上面。
今天白天他没有排班，周洪海特意叫方文打电话给他，半道把他叫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卫林不是不清细ツ煜楚。
周洪海喜好男色，这在圈子里不算秘密。卫林前两次陪他打球，他就总藉著递球杆、擦巧粉的由头碰他手腕或是拍他腰，他都不动声色躲开了。周洪海见他有意回避，倒也不恼，反而对他兴趣愈深，以至于今天主动约见。
“小林，你今年多大了？”
下午四点多，盛世会所台球室，周洪海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脖子上挂一根大金链子，啤酒肚抵在球桌边缘，乐呵呵地看著他道：
“我女儿看著和你差不多大，被她妈妈宠得那叫无法无天。哎，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周洪海估计从方文那儿打听到什么，眼神流露几分怜爱：“你这样半工半读，平时应该很辛苦吧？如果家里实在困难，叔其实可以……”
“谢谢周叔。”卫林摆好球阵，拿起球杆退到旁边，眉眼恭顺，“在这里兼职的收入够我日常开销了，您的好意心领了。”
周洪海说这话，无非是暗示他可以包养他。卫林装作听不懂，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要手机号码也寻了个由头婉拒，一副八风不动的架势。
周洪海一面擦汗一面暗觑，少年人往桌边闲闲一站，即便穿著员工制服，也掩盖不了浑然天成的气质，清冷中透著孤傲，比那些扑上来献媚的小鬼头有趣多了，他就喜欢这一款。
年轻人自尊心强，心高气傲也是可以理解。只要带他见见世面，让他知道钱的好处，把他收入囊中自是指日可待。
打了四五局，天色暗下来，周洪海放下球杆，拿毛巾擦了擦汗：“不打了，我累了。走，去贵宾区坐坐，我请你喝点东西。”
贵宾区。
卫林低垂著头，不疾不徐将桌面的球整理归位：“周叔，贵宾区不是我能随便进的。”
“嗐，有我在，你怕什么。”周洪海摆摆手，“我跟方主管说过了，没事。走吧。”
卫林又推辞了一番，才勉强答应下来，与周洪海一道前往贵宾区。
侍从戴著白手套，将实木大门缓慢拉开。进门是一道短廊，铺著深红地毯，墙上挂著几幅抽象艺术画，壁灯幽光昏黄静谧。左手边的小吧台摆著几瓶洋酒和一套水晶杯，右手边有一间半掩的包厢，低低的说话声从里头传出。
周洪海推开门，带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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