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天还没亮，列车在潭州站驶停。
苏韵跟在少年身后，从火车上下来。清晨空气凛冽逼人，她还在揉搓手指适应温度，少年便搂著她腰，带她往出站口走去。
“小苏，你们要走啦？”隔著一片嘈杂，王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朋友要来车站接我，正好经过宜县，你们要不要搭顺风车？”
苏韵回头，正欲回说不用，少年嗓音已先落下：“不用，我们和你不顺路。”
王卓诧异歪头，大为不解。苏韵想要解释，卫林直接扣紧她腰，强行把她拖走，挤入往来不停的人潮里。
“阿林……”苏韵挣动了下，抬头看他，“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王卓也是一片好心……”
“你要是真想回报他的一片好心，就该直接告诉他。”少年低头，眉眼在碎发下波澜不惊，“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苏韵愣住，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脊骨僵硬。
卫林放下手臂，转而牵起她手，另一手拖著行李箱，带她步向出口。
十指在冷风中扣紧，有衣袖掩护，并不十分明显。苏韵跟在他身旁，仍旧难以摆脱心中枷锁，下巴埋进围巾里。
正值春运，出站口有不少面包车司机在拉客。卫林扫视一圈，松开女人手，正想从口袋掏手机，一辆五菱宏光从不远处驶来，“滴滴”按了两声喇叭。
面包车减速停靠，车窗摇下，苏哲浩的笑脸顿时映入眼帘：“怎么样？哥这回够守时吧？”又转头看向苏韵，“小姑，好久不见啊。”
“小浩？今早怎么是你来接我们？”苏韵有些意外，“哥哥不是说，他来接……”
“我爸昨天干活闪了腰，还在床上躺著呢。”苏哲浩开门下车，走到车尾开启后备箱，帮两人把箱子提进去，“本来我也不想来的，架不住他一直在我耳边念。还有月瑶那丫头，五点不到就来房间掀老子被子，我真是服了她……”
苏韵讪讪，等行李放好，便拉开车门，上了车后座。
卫林看她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从车站开回老家，路程大概四十分钟。原本蒙蒙亮的天色，随车辆行驶，一点点翻出鱼肚白，雾霭在晨曦下逐渐消散。
面包车拐过弯，一片村庄出现眼前。几十户人家散在山坳里，青瓦土墙层叠错落，两边菜地里的萝卜缨子铺满油绿。车辆一路往上开去，苏家的小楼房，就在那砌著碎瓦片的墙头后。
“行嘞，终于到了。”停车熄火，苏哲浩拉上手刹，立马打出一个大大哈欠，“我妈回娘家去了，要中午才回来。你们肚子饿的话，先自己煮点粥吧。我回房间补觉去了。”
说完，少年伸了个懒腰，手插裤兜吊儿郎当朝门口走去：“苏月瑶，还不赶紧出来见你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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