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林下楼，重新回到车上。康若兰下巴微抬，示意司机掉头，继续朝电影院开。
初春已经染绿，街边的灌木与高树都抽出新芽，拂面微风糅杂暖意。两人坐在后排，各自想著心事，不约而同保持沉默。
红灯暂停，是卫林先抬头，朝康若兰看去：“听说蒋熠要出国了？”
“嗯。”女孩倚著车窗，淡淡应。
“他不在学校，你一个人好像很无聊。”卫林说，“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出国？”
“一起？”康若兰终于扭头，睇了他一眼，“他出他的国，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
卫林如实相告：“他们说你和蒋熠有婚约。”
“啧，这种八卦你都知道，”康若兰靠在枕上，目光虚望远方，“从上幼儿园开始，我就和他系结在一起。时间越久，我越觉得烦。”
“你不喜欢他？”卫林慢慢道，“你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你原来这么关注我啊？”康若兰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沾沾自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卫林略过这句，继续刚才话题：“为什么会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是挺好的么？”
“所有人都觉得好，我才觉得不好。”康若兰淡去笑容，目光慢慢转回窗外，嗓音放轻，“我只是讨厌被安排好的人生，每一步都要听从父母，不论是升学还是婚姻。”
她罕见袒露心声，眉眼隐约忧怅，与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大相径庭。卫林收回视线，望著前路，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电影看完，两人在影院门口分道扬镳。康若兰坐在车里，又问一遍：“真不上车？顺道载你回学校。”
“不用。”卫林言简意赅，“我还要去台球厅。”
“台球厅？”康若兰才想起来，她在那小破台球厅还充了一年会员，“你还在那儿兼职啊？”
“嗯。”卫林淡淡道，“不是和你说过，我最近缺钱。”
“啧，每个礼拜打两份工，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康若兰上上下下打量他，“你不会是欠赌债了吧？”
卫林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眼手腕时间。
视线抬起，见女孩仍一脸疑容，方才补充：“确实欠了一笔债，要是你知道其他来钱快的门路，麻烦介绍给我。”
康若兰点头，大概信以为真。卫林不再与之多言，敷衍挥了下手，调步离开她面前，走去公交车站。
那天随口一提的话，想不到仅在几天之后，就给他带来机会。
第二周补习结束，卫林从康若兰家走出，刚到路边准备拦车，就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喂，你走了没？”
“还在打车。”午后光线稍稍刺目，卫林眯了眯眼，“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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