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主管应了一句，“先生要把少爷送去英国。”
英国。
“球杆架在拇指上，别夹太紧。”卫林提醒男子，在他调整姿势的空档，不著痕迹朝旁边瞥去一眼，“杆头对准母球中心。”
“好的。”
男子擦了下汗，摆好动作，重新尝试击打。另一张台球桌边，三人对话仍在继续。
“志存就这么一个儿子，舍得这么小送他出国？”
“不小了。”方主管在旁边笑笑，“都快十八了。”
“都快十八了……”有人感慨了句，“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也还是孩子。”
稍作停顿，却又话题一转，“哎，志存去年办的那个助学基金，好好的怎么就停了？我听说……好像是和志存他儿子有关？”
他想打探什么，方文自然心中有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主家当差这几年，他从没出过错。面对男人的究问，他只是笑笑，随口糊弄过去。
“少爷在一中念书，多多少少牵扯到一些吧，这也没有办法。”
话声渐渐隐去，三人休息完，重新提起球杆开打。身旁男子经过教学，已经能很像样地打出一杆直球。卫林继续指导，过了一会儿，台球室的门忽被推开，有人在外面唤了一声。
“方主管，您来一下贵宾区。”
方文看了眼来人，随即应声。临走前，又特意经过卫林身旁，提醒他招待好客人。
“您放心。”卫林低眉顺眼，“我会好好招待的。”
这个面生小伙虽然年轻，但做事还算可靠，来了两周没出过什么差错。方文叮嘱几句，就放下球杆离开了。
卫林望著门口，直到门扉隙缝阖拢，才收回视线。
盛世会所的贵宾区不对普通顾客开放，实行会员制。卫林到这里兼职的两个礼拜，还未曾涉足那片禁区。他只能暂时隐匿在台球室，伺机行动。
……
三月下，春雨连绵，阴云如盖笼罩头顶，一整个礼拜都没有一天放晴。
苏韵吃完中饭，从食堂出来，抬头望天，才发现雨势又大了。
周围工友来来往往，嘈杂话声伴著开收雨伞的震动，后颈滴入冰凉雨水，她才倏忽回神，迈下台阶——
“小苏？”
魏忠杰碰见她，撑伞的动作一顿，眉眼和悦：“雨下这么大，你就这么走回去？”
“我忘记……”苏韵讪讪，“我出来时……忘记带伞了。”
从厂房出来时雨也在下，不过不大，带伞的事因而忘得一干二净。明明最近雨水不断，她却总是思绪恍惚，刚才要不是魏忠杰出声，她估计就要淋著走回去了。
“没事，你和我挤一挤吧。”魏忠杰倾斜雨伞，施以好意，“外面挺冷的，赶紧回厂房吧。”
苏韵犹豫了下，最后答应了。
雨下得很大，伞面哔哔啵啵砸出密集雨点，她与魏忠杰走在通道上，思绪仍在出神。
连口袋传出嗡嗡震动，都是由他提醒，才掏出来看。
「阿林」
他又给她打电话了。
注意到女人发怔，魏忠杰随口问了句：“怎么不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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