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回神，匆忙垂下眼帘，掩饰掉刚才刹那恍惚。
她轻轻摇头：“没事。”兀自平复心头涟漪，才走近身旁，看向耳环，“……是挺不错的。”
一对款式简约的珍珠耳环，在绒布衬托下，散发出珠圆玉润的柔淡光彩。苏韵盯著它，正努力幻想，女孩戴上它的模样……
“可以麻烦拿出来么？”少年已先开口，“我想让我妈妈帮忙试一下。”
“可以的，您稍等。”
柜姐说完，弯腰开启橱窗，小心从里头取出耳环，摆放到他们面前。
“这款耳环虽然设计简单，但胜在别致耐看，什么年龄段都可以戴。”柜姐微微笑著，看向苏韵，“您来试一下吧。”
苏韵未语，柜姐已走到身旁，帮她佩戴耳环。她任她摆布，直到放在展示柜上的镜子调整角度，朝她折射，她才看到自己模样。
耳垂各缀一粒珍珠，温润的奶油色。本是映衬容颜的华美饰品，镜子里的那张脸庞，表情却格外僵硬。
苏韵错开眼，摸著自己耳朵，低声一句：“我戴著……不是很适合……”
卫林不语，注视须臾，方才开口：“再看看其他的吧。”
“好的。”柜姐又来帮忙摘耳环。
满橱窗闪烁眩目的首饰，项链、耳环、戒指应有尽有，苏韵挑花了眼，才终于和少年选中一款项链，刷卡付完钱，拎著包装精致的礼盒走出专柜。
两人一路无言，一路披著夜露骑行回家。单薄针织衫已抵抗不了丝丝沁寒，双手抱紧胳膊，才能聚拢几分暖意。
到楼下，停车充电，亦是沉默寡言。
“我要回去了。”卫林看著眼前人，眼睑低敛，“谢谢你今天陪我买礼物。”
苏韵没出声，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和语气，来妥帖回应他的感谢。他在学校住了一个月，仅有的两次回家，都与那个女孩密切相关。她应该多问一句吗？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问？她又希望从他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不用谢。”她垂著眼帘，在他目光下，似乎无所遁形，“你愿意分享这件事……妈妈很开心。”
“开心。”他淡淡道，“你开心什么？”
他追问得措手不及，苏韵语塞，睫毛微颤了下。那道目光没有从她脸上挪开，他在等她回答。她只能强迫自己抬头，迎视著他。
“你要送若兰礼物，还让妈妈帮你一起挑……妈妈很开心。”苏韵挤出一个拙劣的笑，因为不擅长伪造，说得有些语无伦次，“阿林长大了……已经懂得怎么和女生交际了……妈妈很放心……很开心……”
他深深地望著她，假使给她一秒钟，她都能将眼眶里的湿润逼退回去。可他偏不。他偏不满足，偏要在精心挑选的昂贵礼物之后，亲眼目睹她的悲怆。
他怎么会这么恶劣？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
他怎么能这么恶劣？
视线像笼罩著一层雾，苏韵看不清他脸上表情，也不想看清他脸上表情。她吸了下鼻子，赶在热液滚落前，匆匆低头别过，转身朝楼道里走。
卫林立在原地，一直看著她身影消失，脚步远去。
才终于松开紧攥的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掉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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