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说你最近缺钱吗？”康若兰在电话那头啃了一口苹果，咔嚓咔嚓之后，才接著道，“刚才我爸回来，听他打电话说一会儿要去谈生意，那个客户平时喜欢打台球，偏偏他约好的固陪今天请假，他就埋怨了几句嘛。然后我就想到你之前说的事儿，就和我爸提了一嘴，让你去凑个数。”
安静了几秒，卫林才开口：“我有空，是在哪里？”
“哪里？”康若兰“唔”了声，随后传来椅脚嘎吱，“你稍微等一下啊，我刚才没听清，我去问问我爸。”
卫林没出声，电话那头沉寂下来，一片安静。他立在车水马龙的街头，听自己呼吸，后颈被阳光照射灼烫。
很快，听筒便传出女声。
“盛世会所。”康若兰说，“泰华路的盛世会所，你知道吗？”
盛世会所。
卫林站在原地，抬起眼帘，眺望西天日晕晃眼的方向，轻应一声。
“我知道。”他回，“我一会儿就过去。”
……
周六下班，晚霞在天际线抹开淡粉，阳台的风变得潮润。苏韵晾完衣服，端起脸盆要回室内，看到角落里的泡沫箱，又定住不动。
从冬眠中复苏，乌龟怡然自得地潜浮在水波里，和刚买来时相比，似乎稍稍长大了些。苏韵每个礼拜给它换水，每天给它喂食，为的就是等阿林回来，能看到乌龟好好活在家里。
可自开学到现在，他一次也没有回来看过。
她垂下眼，抱著脸盆回到室内。
一个人的晚餐，简便就好。苏韵煮了一碗面，加一个煎蛋，再辅以佐料就能开动。阿林不在家，她连菜场都很少逛。自己每天只吃一顿，买回来的菜放在冰箱，许久都见不了空。
她盘腿坐在茶几旁，默默吃面。搁置桌面的手机忽然亮屏，提示收到简讯。
苏韵拾起一看。
「你下班了吗」
是阿林发来讯息。
她怔了几秒，随后立刻放下筷子，按键打字：
「妈妈已经下班了，你有什么事吗？」
简讯传送成功，她还在望著萤幕发呆，一串铃声便蓦地震响，吓得她手机差点儿掉进碗里。
苏韵手忙脚乱接起电话，熟悉磁声从那头传来：“晚饭吃过了么？”
碗里还剩一半的面，她静默了下，回答道：“嗯，吃过了。”
那头沉寂片刻，方有声音传来：“你明天休息？”
“嗯。”苏韵抱著膝盖，不知道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那你等会儿出来一下吧。”他说，“我想让你陪我买点东西。”
通话时长25岁分钟，很快便掐断收线。卫林立在小区楼下，垂落身侧的手，指间夹一点猩红。
烟雾淡淡吐出，在幽暝近夜的黄昏，模糊了五楼窗户透出的亮光。
他兀自等著，思绪泛滥。
直到一道带著喘音的女声跳入耳廓，才抬起眼帘，朝她望去。
“阿林！”
苏韵穿著玫粉色的针织衫，像春日枝头的一抹桃红，绽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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