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须臾，卫林移目旁边。
隔著十六年，与相片中的少年对上眼神，恍惚有一瞬错觉，他在看著自己前生。
眉眼，轮廓，体型，无一处不像他。
怎么会那么像他。
思绪沉浸其中，未察那阵由远及近的脚步。等女人站到身旁，叫唤出声：“阿林……”
才攥紧照片，慢慢抬起头来。
苏韵看到那张合照，却一下愣住。
这是……？
她欲伸手去拿，他却蓦地转身错开，背对著她，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砰”一声窜起火苗，就要燃及相片。
“不要！”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韵扑过去拦住了他。
火苗已经烧掉边角，即将吞噬整张照片。她心中焦急，抓著他手臂想抢救照片，可少年非与她作对。宁肯眼睁睁看火苗蔓延，即将烧到手指，也不肯松手还给她——
“阿林，快松手！”
另一条高举的手臂被她掰拽回来，指间照片松落到地。她马上蹲下身捡，及时吹灭那簇星火，将烟灰掸干净，才重新站起。
“阿……”
正想问他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对上那双冷寒黑瞳，苏韵一时哽住了声。
日光轻薄，从门口漏进厅堂，却无法让人感受丝毫暖意。两人立在桌边，一整沓照片散在桌面，唯独她手里捏著这张，成了对峙的导火索。
“阿林……”她翕动唇瓣，再次出声，“这张照片……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少年静静看著她，不著一词。
“你的手……没事吧？”苏韵把照片放到桌上，走近一步，想关心他刚才有没有烫伤，“让妈妈看一下，你手是不是烫……”
“你以前喜欢过他？”
即将碰触到手指，他冷不防出声，同时握拳避开了她。
苏韵僵住不动，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这个chusheng，”卫林重新拣起照片，淡淡瞥了眼里头的人，视线落回她，“你以前喜欢过他？”
chusheng。
她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称呼那个人。
阿林小时候……刚开始上幼儿园的时候，问过她那个问题。他问她爸爸去哪儿了，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他没有。苏韵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的，依稀是随口搪塞过去，告诉他可以把舅舅当爸爸，这两个是差不多的。后来过年回家，经历过独自留守的阿林，没有再问过她第二次。
没有再问过她第二次，因为没必要。苏韵不在他身边，有的是人在背后议论。在他蹲下身给自己系鞋带时，用以为他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议论。说这孩子真可怜，他妈也可怜。小小年纪就被人强暴，生下这个孽种……
“妈，回答我。”
女人意欲退离，他倏忽桎梏住她手臂，指掌牢牢攥紧，盯著她问：
“你喜欢过那个chusheng，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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