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不怕虎，两个小姑娘打完耳洞，半句疼都没喊，已经趴在橱柜上挑起耳钉了。只有苏韵，仍立在镜子前，端详耳垂上那抹红晕，和中间几乎看不出的小点。
“还疼么？”镜子忽然映入第二人，修长指节捻起耳肉，几乎半抱著贴在身后，“这两天不要碰水，慢慢会长好的。”
苏韵低“嗯”一声，与镜中少年错开眼神，走到过道另一侧，假装与小姑娘们一样挑起耳饰，不搭理他。
卫林看了一会儿，不紧不慢踱到女人身旁，扫了眼橱柜里的饰品，指尖轻敲玻璃：“试试这个。”
他指的是一对樱花造型的耳钉，中间镶一颗珍珠，花瓣镀了层淡淡的粉，瞧著很精致。
苏韵注视须臾，慢慢摇了摇头：“不太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卫林眯了眯眼，“小姑娘不都喜欢花吗？”
小姑娘？
可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小姑，你挑好了吗？”苏月瑶和同学选好心仪耳钉，准备结账，“买完我们就去逛街啦。”
苏韵摇头，自己没买耳钉，却走去柜台，帮她们结账。一行人走出饰品店，天气正好，暖烘烘的阳光照在身上，昨日一路奔波的疲劳，似乎也一挥而散。
卫林走在最后，看女人带两个小姑娘逛街，一起买棉花糖吃，唇角不由扬起弧度。
妈妈也是一个女人。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妈妈了。小时候，他总觉得妈妈无所不能，是庇佑他的神。虽然那时她年纪还小，但照顾起他来，从没有比别的母亲逊色多少。早育让她不得不提前适应身份转变，从一个天真无邪的女人，变成他的妈妈。
卫林忽然很想知道，在他没出生前，苏韵是什么样的。
他明明已经占据了她人生的二分之一，但仍然无法满足。对自己深爱的女人，他的占有欲似乎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他想了解她的全部。她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她曾经憧憬过的长大后的未来，她是否也曾对某个男生有过心动，在厄运还没降临到她身上之前。
很可惜，他对她的过去知之甚少。
他永远也无法参与她的过去，也永远无法转变成她的庇佑神，保护她免遭劫难。
女人在远处招手，卫林静静看了一会儿，抬步朝她走去。
“棉花糖太甜了，我吃不完。”苏韵有点窘，把吃剩一半的棉花糖递过去，“你要不要尝一口？”
她嘴边沾著糖粒，看起来傻乎乎的。卫林帮她擦拭口角，接过棉花糖，随意问了句：“那两个小孩呢？”
“……”明明他自己也还是个半大小子。苏韵擦了擦嘴，指向照相馆旁边的大头贴机，“她们去拍大头贴了。”
卫林没说话，三下五除二把棉花糖吃完，竹签扔进垃圾桶：“我们也去拍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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