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念书呢，怎么能小小年纪染上这种恶习。”女人眉头愈发紧蹙，顿了顿，接著又道，“阿林，听妈妈的话，以后不要抽烟了，对身体不好。你现在还小，不知道健康的重要，以后大了……”
“妈，我刚才都说了。”卫林轻笑，不紧不慢打断她话，“我有瘾，戒不掉。”
苏韵哑然，一向懂事的儿子，第一次这般叛逆。他收敛笑，拿著烟盒起身，苏韵忙拽住他手臂，语气重了几分：
“阿林，烟给我。”
他冷睇著她，不为所动。苏韵要去抢他的烟，他这才嗤笑，口吻讥讽：“现在这样假惺惺，有意思么？”
苏韵滞愣不语，润眸倒映出他身影。卫林居高临下，俯视著她，唇角勾起讥笑：
“小时候没管过我，现在又来对我指手画脚。妈，这样假惺惺的关心，有意思么？”
空气死寂，顶光照得女人肌肤苍白。她仰著头，数种神情在脸上交织，困惑、愕然、受伤，眼瞳水汪汪地望著他，好像只要再多说一句，就有热液夺眶而出。
卫林盯著她，胸口细微起伏，克制著没再吐出半句。
“阿林……妈妈没有假装。”半晌，苏韵终于启唇，怔怔对他道，“你是我儿子……妈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假装关心……”
“是不是假装，你自己心里有数。”卫林抓著烟，表情极淡，“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很擅长骗人。为了今天那个男人，葻声你又骗我两次。”
他转身欲走，苏韵忙抓住他手臂，对他解释：“不是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女人紧抓住他不放，语气略显急促，“今天明华特地跑来厂里，我推脱不掉，才和他一起吃饭的。他是一中的数学老师，妈妈也是为了你，才和他……”
“数学老师。”卫林重复这几个字，目光扫落，“你的意思是，为了我的成绩著想，你打算给我找个当数学老师的爸？”
苏韵静默下来，眼圈泛红，似一只任人欺压的兔子，耳朵耷拉，再也无力反抗。
卫林最讨厌她这副模样。
好像只要示弱，他就会心软，就会既往不咎，原谅她犯下的所有过错。等到第二天，他又会成为她身边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以弃置的累赘，就像过去的十二年一样。
“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
他抬臂，抓在腕间的手却没有将他放开。
卫林抬眸，淡淡望向她。
“对不起，阿林……是妈妈不好。”女人嗓音微细，带几分鼻音，磕磕绊绊对他道，“是妈妈以前对你关心不够……你才会学坏，学会了吸烟……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老家。”
卫林静伫不动，唇弧微落。女人抓著他手腕，怕他不信似的，又戚戚添了一句：“阿林，别生气了好不好？妈妈以后会多关心你……多照顾你。”
他始终一言不发，让人猜不透想法。苏韵等了许久，他终于抬目，朝她望来。
“明天还要上班，”他说，“你早点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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