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个子窜得快，一米八几的身高，早不是以前那个会牵著她的手，仰起头来看她的男人了。现在的他，和她一起挤在出租屋里，时常会让她反应不过来，眼前这个逼近成人身量的少年，是她儿子。
刚才那一霎的躲闪，好在没有被他注意。卫林叫醒她，便走到挂帘对面，背对她坐在书桌前。
“粥我已经煮好了，你不用著急。”
趁她换衣服的空档，他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苏韵“嗯”了声，匆匆把睡裙脱掉，准备穿胸罩。她爬上床翻找，乳房下垂时，注意忽被奶头吸引，动作一顿。
两颗奶头有些肿红，色泽异于寻常。她轻轻碰触，竟还有一丝疼痛。
昨晚的梦倏忽闯入脑海，苏韵凝著胸口，思绪出神。
大概是睡觉时被蚊虫叮咬，她自己挠出来的吧。
她套上胸罩，反手扣好，没在这件事上多加留心。
幸亏卫林提前煮好了粥，苏韵在家里吃好饭，才出门上班。她在玄关换鞋，少年朝她走近，把保温杯递给了她。
“哦，妈妈差点忘了。”苏韵瞧见，忙道谢，“谢谢你啊阿林。”
少年背光而立，沉默不语。苏韵换好鞋，将要出门，他都还没走开。她拿上钥匙和包，准备与他道别，却见他静立身畔，挺拔身躯罩落大片阴影。
“阿林？”
苏韵仰头，视线对上他的瞬间，莫名有些局促。
他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妈。”
对视良久，少年终于启唇，语声一如眸光平静：“你不会去见那个男人的，对吧。”
那个男人。
苏韵怔愣须臾，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老郑的弟弟。
“……不会的。”当著他的面，她只能如是答道，“妈妈不会结婚的，你别多想……你马上就要念大学了，妈妈忙著打工给你攒学费，哪有工夫……哪有工夫找男人。”
卫林仍旧不言不语，目光落在脸上，似在进行审视。苏韵攥著包，欲再开口。
“我知道了。”他颔首，神色无澜，“妈，路上骑车当心。”
苏韵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拧开门，有点狼狈地逃下楼。少年走出几步，立在门外看她走远，直至摆脱视线，她才停步，下意识抬头，向楼上张望。
老郑给她介绍物件这件事……似乎让阿林很不开心。
……
周一上学，卫林在司令台看到伍子杰。
拘留所里关了一个礼拜，出来后又在学校当众检讨。升旗仪式结束后，卫林去厕所，果然看到伍子杰被几个男生围在角落，往他脸上吐烟圈。
“伍子杰你可以啊，”赖永良一脚踩在伍子杰肩上，一手夹著烟，嬉皮笑脸对他道，“你这是三进宫了吧？有没有在里头认识什么大哥？你这小身板，没人罩著怎么行？你们说是不是？”
很快有人接腔：“是啊，说不定后门都被人走过了！”
众人爆发刺耳笑声，伍子杰坐在地上，身体抖瑟瑟缩成一团。厕所烟雾弥漫，卫林走进来时，少年无助的眼神，正好穿过身前林立的腿，与他相对。
他立在门口，背对他的那伙人，谁也没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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