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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快意演算的筆尖沙沙響個不停，所有人都不敢再走神摸魚，必須時刻繃緊神經跟上節奏。
少女的小心思跟陽光下的泡沫，五光十色地飄了一會兒，被現實輕輕一戳，啪地碎了。
汪雪悄悄側過頭，用氣音對著小桃哀嚎，“完辣，小桃子，你說得對。這魔鬼教授的課我是一分鐘都不想上了…”
小桃苦著臉，在課本縫隙裡小聲附和：“噓，別說話。現在隻祈禱不要點到我的名字。”
他提問從不給台階。
答不上來不會讓你坐下就完了，而是站在台前，用溫潤平緩的語調，一句一句把你的思路漏洞拆給你聽。
不兇，不罵，甚至語氣裡還帶著點耐心，可越是這樣，越讓人無地自容。
他清楚的讓你意識到了自己的懶惰，愚笨，和不思進取。
在實打實的課堂壓力下，大家再看講台上的男人，眼裡隻剩下對點名的忌憚，再也沒有多餘的旖旎念頭。
沈從看著底下縮頭縮腦的學生，感到了一絲快意。
這招他用了兩年了，屢試不爽。
這張臉，站在講台上，底下那些目光意味著什麼，他心知肚明。
從任教的第一天起，他就發現，無論他講什麼，底下總有一部分學生的注意力不在黑闆上，而在他身上。
每一堂課，每一間教室，那些視線都如出一轍。
剛回國那段時間，他沒少被這事困擾。
起初他還耐著性子，好言好語地婉拒，後來發現根本沒用，表白的人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外院的、外校的，專門跑來旁聽他的課，一節課下來筆記一個字沒寫，光顧著看他。
有一回，期末閱卷，一張答卷上，大題全空著，隻在最後一道題的答題區，用鉛筆留了一句——
“沈老師，我能加你微信嗎？”
他把那張卷子翻來覆去地看，確認她不是開玩笑，最後隻給了個位數分數。
晚上，他坐在辦公室裡，把紅筆蓋擰上又擰開，反覆了好幾次。
他本科以全額獎學金赴海外留學，碩士博士連讀，期間發表核心期刊論文十餘篇，畢業時多所海外院校開出教職條件挽留，他一一婉拒，選擇回國。
他不理解，為什麼他花了一整學期，認認真真備的課，寫的講義，到頭來在有些人眼裡，還比不過一張臉。
他站在這裡，不是為了當誰的審美對象，提供幻想素材的。
所以，他後來刻意調整了授課方式。
闆書越寫越多，例題越講越難，點名越來越勤，提問越來越刁，不再容忍課堂上的鬆散和走神。
他要用足夠強的學術壓力把胡思亂想和風花雪月壓下去。
沈從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不緊不慢地開口：“現在是九點三十五。十分鐘後，我找兩個同學總結今天講的內容。”
台下又是一陣無聲的戰慄，誰都不敢跟他對上眼。
全班齊刷刷低頭，有人忙著翻書，有人筆尖刷刷動著。
沈從垂下眼，翻過課件下一頁，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事實證明，這招很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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