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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3章

　　“以后景琛可以帮你。”

　　见过陆定邦之后的第一个周末，陆景琛带苏青禾去参加了一个小型私人晚宴。地点不在外面，就在万寿路那片家属院里——某位世交家的客厅，窗外是深秋的银杏树，屋内暖气烧得正好，满座皆是看着陆景琛长大的叔伯阿姨。苏青禾穿了件藏蓝色羊绒连衣裙，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耳垂上还是那对珍珠耳钉，端着一杯白葡萄酒站在陆景琛旁边，应对进退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该举杯的时候杯口比所有人都低半寸。

　　半程过后，陆景琛被一位世叔拉到一旁聊景元最近的跨境并购，另一位阿姨端着红酒杯坐到了苏青禾旁边。这位阿姨姓张，是她妈妈的牌搭子，从军艺退休后闲在家里，最热衷的事就是帮院子里的大龄青年牵线吸ュ觎搭桥。她拉着苏青禾的手，先夸她长得好看、气质好，又说景琛这孩子从小眼光就高，能让他带回家的一定不一般。苏青禾笑着道谢，礼数周全而姿态松弛。张阿姨又聊了几句家常，忽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听说你爸爸的事最近有进展了？”

　　苏青禾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蜷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说还在等结果。张阿姨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会好的。以后景琛可以帮你。”

　　苏青禾没有接话。她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很安静，只有老式排风扇嗡嗡的低响。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发型一丝不苟，口红没花，表情和平时在会议室里确认项目进度时一样平稳。她把水龙头打开，冰凉的水冲在指尖上，冲了一会儿，然后关上。

　　以后景琛可以帮你。这话阿姨说得太自然了，好像她爸的事、她家的旧账，注定要由陆景琛来收尾。可她还没有嫁给他，她的家事不应该由他来扛。而在这间暖气烧得恰到好处的客厅里，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份“应该”——因为他是陆家嫡孙，因为她是他带回来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推门出去。走廊拐角处，陆景琛站在那里等她，手里端着一杯新换的苏打水。他把杯子递给她，问她是不是张阿姨话太多了，她说还好。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第二天是周日，陆景琛照例去西山看老爷子。苏青禾没有跟他一起去，说要回丰台看她妈。他点了点头，说替她问妈好，然后把她送上出租车。车拐出小区大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路边看着她。

　　丰台的午后，苏青禾陪她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妈织了半只毛衣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最近和景琛怎么样。苏青禾说挺好。她妈低头织了几针，说景琛是好孩子，就是家里太高了。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是随口一提，但她没有抬头看苏青禾。苏青禾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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