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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课结束后，我去了食堂。
窗口里的饭还是热的，阿姨往盘里舀了一勺米饭、一勺青菜、一块排骨。
我端着餐盘走到窗边坐下，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照在餐盘边缘，照在那块排骨上。
我夹起那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停住了。
然后嚼了第二下。咸的。
7.
不是盐粒感，不是“好像有点咸”，是咸味本身，干净、明确、贴着舌面落下来。
我慢慢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白的，温的，米粒在齿间散开的时候有一股甜味，薄薄的，但确定。
排骨的酱汁裹着肉铺在舌面上，咸的。米饭咽下去之后舌根上还留着一点甜。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坐在隔了两排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馒头和咸菜。
她没有打开那个塑料袋，只是一直看着它。
同桌在旁边吃饭，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她也没有转头。
我继续吃，把排骨吃完，把米饭吃完，把青菜也吃完。站起来的时候腿没有软。
晚饭的时候，我在食堂打了一份糖醋排骨。
夹了一块送进嘴里，甜的。酱汁裹着肉在舌面上铺开，先甜后酸，然后肉香从中间浮上来。
她坐在窗边咽下第一口甜的时候，窗外的天正在从蓝变成橘红。
她看着窗外，想：她停了。她真的停了。
她停在我还不知道她已经停了的那个位置。
林晚棠没有走过来，没有承认，没有说任何话。
但味觉回来了。在她什么都没有吃的情况下，在她说出那句“你停我就停”的第二天。
她把系统关掉了。
她选择了停。
班主任在班会上说：“林晚棠同学因家庭原因申请转学。”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没有人提问。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到班会的正常音量。有人低头转笔，有人翻了一页书。
她的座位被搬空了。桌面是空的，桌肚里也是空的。
课桌表面有一小块透明胶带的痕迹，是之前贴什么东西留下来的，撕掉之后留下了一层薄薄的胶面，落了一点灰在上面，颜色比周围浅一点。
没有人坐在她那张椅子上，它被推回了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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