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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半个月后,阿昭独自来到燕王府。

  书童捧着一只小匣子。

  匣中放着那支海棠簪。

  前世临终前,阿昭曾从我腕上取走长姐留下的佛珠。

  他说我不配带走沈家的东西。

  这一世,我早早归还了海棠簪。

  如今,他却亲手将它送到我面前。

  “姨母,我看过京兆府的案卷了。”

  他低着头。

  “我还去问了秦嬷嬷。”

  “她说外祖母打了你十下,爹站在旁边,没有拦。”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那时还说,你不听话,本来就该罚。”

  我没有立刻回答。

  阿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

  “祖母说你欠我娘,爹也说你早晚会嫁进侯府。”

  “我便以为,你照顾我都是应该的。”

  “可你没有欠我。”

  这句道歉,我前世等到死也没有听见。

  如今真正听到,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迟来的酸涩。

  我将匣子推回去。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

  阿昭摇头。

  “秦嬷嬷说,这支簪子原本就是娘送给你的。”

  “是我拿它逼你留下。”

  我望着那朵温润的海棠,许久后才将匣子收起。

  “你的道歉,我接受。”

  阿昭眼睛亮了一瞬。

  “那你会回侯府吗?”

  “不会。”

  那点光又暗了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

  “接受道歉,不代表一切都要回到从前。”

  “你可以继续做我的外甥。”

  “想我时便来见我,做错事也可以向我道歉。”

  “可我不会做你的母亲,更不会替你父亲照顾你一辈子。”

  阿昭哭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临走时,他忽然问:

  “爹也知道错了。”

  “姨母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我想了想。

  “因为知道错,与伤害没有发生过,是两回事。”

  阿昭似懂非懂地离开了。

  后来他告诉我,回府后,他将这句话原样说给了裴砚。

  裴砚正在替他检查课业。

  从前这些事,都是我做。

  阿昭看着他,忽然问:

  “爹,姨母当时明明说了不愿意。”

  “你为什么不听?”

  裴砚的手停在纸页上。

  “因为我以为,她不会真的离开。”

  “可姨母是一个人。”

  阿昭低声道。

  “不是你想放在哪里,就能放在哪里的东西。”

  裴砚许久没有回答。

  那一天,他失去的不只是我的回头。

  还有儿子曾经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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