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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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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母亲亲自进了我的院子。
衣柜里只剩沈家置办的衣裳,首饰、银票和地契整齐放在案上,
连她昨夜替我簪过的发钗,也原封未动。
周嬷嬷说要派人去找,母亲却拦住了。
“终于知道使性子了,由她去。”
她吩咐厨房温着我常喝的清粥,笃定我身上没有多少银钱,走不出京城。
只要在外面受些冷遇,天黑前自然会回来。
那碗粥温了一日。
入夜后,母亲让人撤了,仍没派人寻我。
第三日,她叫来谢砚辞,责怪他不曾及时追出去。
谢砚辞去了我常去的书铺,又问过几家客栈,皆无消息,
他这才发现,我没有留下任何可供人追寻的去处。
直到第七日,城门吏送来查验记录。
我持着路引,于及笄当夜出了南城门,
替我作保的人,是秦姑姑。
母亲立即查了我的账目,这才知道,我从两年前便替书铺誊抄孤本。
每次所得不过几十文,零零碎碎攒到今日,正好够一程路费,
路引也在25岁办妥,去向写得清楚:江州女子学署。
“她早就想走?”
没人敢回答。
母亲命钱庄冻结我名下存银,又写了一封家书,
信中没有问我是否平安,只责我私自离府,有违孝道,
命我收到信后即刻回京。
可她的信送到江州时,我已经进了学署。
唐主事查过路引和秦姑姑的私荐信,问我:
“沈氏女为何不走荫荐,反来做录事?”
“沈家的名额与我无关。”
“录事俸钱少,每日要整理旧档,做满三年,才有资格参加公开女官试。”
“你受得住?”
“受得住。”
她将一串库房钥匙交给我,又指了住处,
屋子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只书案,却没有人能闯进来烧我的考帖。
母亲的信,我看完便收起了。
钱庄里的银子本就不多,被冻结也无妨,
学署管食宿,我白日整理水患卷宗,夜里替人抄档,每月所得足以买纸墨。
半个月后,我将从沈府带出的首饰全部包好,托驿站送回京城,
那些东西是母亲早年所赠,
我既然不回去,便不该再留。
包裹里只放了一张纸。
“养育之恩,来日必偿。”
送信人后来告诉我,母亲拆开包裹后,把下人全赶了出去。
她独自在我的空院里坐了一夜。
天亮时,她仍说我不知好歹,
说我宁肯在外吃苦,也要故意让她难堪。
可那碗等我回家的清粥,再也没有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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