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研究所挂出一份声明。只有一句:“上述评注对原文的判断是错误的。原文是对的。”署名不是那个副研究员。圈子里懂这个的人,那天都没怎么吃饭。沈砚认错。他一辈子没认过错。他做错过事,很多,但是他做错的事,最后都会变成对的——因为他会把周围的一切都改得跟它对得上。认错这两个字,在沈家的字典里是没有的。沈家老爷子打电话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知道。”“你以后在那个圈子里说话,要比从前轻一半。”“嗯。”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老爷子把茶杯放下,说:“那个丫头。她有这么重?”他没有答。他的左边眉毛一点都没动。但是电话那头看不见。她是在早饭桌上看到的。是他放的。打印出来的一页纸,放在她的碟子旁边。上一次他在这个位置放的是二十二页。她拿起来看。只有一句话。她看到粥凉了。“太短了。”她说。“嗯?”“你那二十二页,骂了我二十二页。他看着她。“那你要几句?”她把那页纸对折,又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睡衣的口袋里。“二十二句。”她说,“今天晚上,当面说。”那天晚上,他说到第十一句,就说不下去了。不是想不出来。是她不让他说完。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他每说一句,她就咬他一口。咬在他说话的地方,咬在他当初亲笔改那个结论的右手上,咬在他的左边眉毛上。他笑了。“还剩十一句。”“欠着。”这是他们之间第一笔没有当场结清的账。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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