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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论坛那次发言的片段被在场的人拍了段视频，第二天就在本市的家长圈里传开了。
我没有刻意去传播。但手机上不停地弹出消息提醒，各种各样的号转发了那段视频。标题花样百出。
"状元妈妈的教育秘诀：忍住不管。"
"全市第一的背后：一间三年没收拾的房间。"
"985家长现身说法：比起鸡娃，放手更难。"
到了第三天，一个本省的教育自媒体号联系了我。他们想做一期深度内容，采访我和心然。
"秦老师，你在论坛上的发言切中了很多家长的痛点。很多人私信我们说被触动了。能不能详细聊聊？"
我跟心然商量。
"去吗？"
"你来定。"她说，"但如果去的话，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别把我包装成天才。我不是天生聪明才考好的。我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式才考好的。这两个东西差很远。"
我答应了采访。
采访那天来了两个人，编辑和一个摄像。没有在我家拍，在咖啡店。心然戴着她爸送的那块手表，坐在我旁边。
编辑问了很多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跟外婆沟通的，跟老师的分歧怎么处理的，最难的时刻是什么。
我一个一个回答。
说到最难的时候，我停住了。
"最难的不是跟别人解释。最难的是半夜两三点醒过来，躺在床上自己跟自己吵。一半的自己说你应该相信她，另一半的自己说万一她错了呢。这种内耗，比任何外界的声音都折磨。"
编辑停下了笔。
"那你怎么度过的？"
"没法度过。只能等。等到出分的那一天，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心然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了口。
"我想补充一句。我妈说她等了三年才知道自己对不对。但我想说的是，即使我没有考好，她也是对的。因为她做的那件事，不是在赌我的成绩，是在保护我作为一个人的完整。这比一个分数重要得多。"
编辑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三秒。
"心然同学，你和妈妈的关系，在你看来算得上好吗？"
"现在算。"她想了想，"以前不算。以前的我觉得她是全世界第二难搞的人，第一难搞是外婆。但后来我发现，她跟我之间那些争吵和僵持，其实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我相信你但我很害怕。"
她看了我一眼。
"一个人同时相信你又害怕失去你，这种矛盾比无条件支持还难做到。"
我没说话。
鼻子酸得厉害。
采访稿发出来的那周，阅读量破了五十万。
底下的评论区几千条。
有一条被赞到了最上面。
"我女儿也是房间很乱的那种孩子。看完这篇，我今天回家决定不收拾她的房间了。不是放弃，是试试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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