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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门外站着韩老师。
她手里拿着一束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笑，但笑里面搅着好几种我一下子分不清的东西。
"秦老师。"她叫了我一声。
她平时叫我"心然妈妈"，从来没用过"秦老师"这个称呼。
"韩老师？您怎么来了？"
"刚得到消息，学校让我第一时间过来。"她往屋里看了一眼，"心然在吗？"
"在。"
心然从客厅走过来，站在我身后。
韩老师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花递过去。
"全市第一。"韩老师说，眼圈红了一圈，"心然，我欠你一句道歉。"
心然接过花，没说话。
"这三年，我找你妈妈谈了七次话。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让她管你的房间、管你的课桌、管你的习惯。"韩老师吸了一下鼻子，"我教了二十六年书，一直相信好习惯才有好成绩，整洁才有好状态。你把我的经验打了个粉碎。"
心然低头看了看那束花，抬起头。
"韩老师，您没有做错。您是按您相象的方式在管我。"
"但我应该多看看你的方式。"韩老师苦笑了一下，"全市第一，在我们学校，十一年没出过了。"
她没有久坐，放下花说了几句祝贺的话就走了。
门关上之后，心然把花放在餐桌上。
"妈。"
"嗯？"
"七百一十二。"她把一根花枝摆正了，"我说过发挥还行的。"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
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像个大人拍小孩。
"别哭了，花都没地方放了。"
我擦了一把脸，被她这句话逗得又笑又哽。
手机在茶几上还在一直震。我拿起来看，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我妈打了五个电话。
小姑陶芳发了四条微信。
前三条是："心然考了多少？""分数出来了吗？""怎么不回消息？"
第四条是在五分钟前发的。
"嫂子，刚看到朋友圈转的，心然全市第一？！真的假的？！"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要不要回？"心然看了一眼。
"等一等。"我说。
这一刻我谁都不想理。我只想跟我女儿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在这间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客厅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
可世界不给你这个清静。
门铃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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