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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推门的动作一顿，心中咯噔一下。
“我知道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多谢先生提醒。”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林卿探究的视线。
“映月，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屋内，江母正借着灯火缝制一件小小的婴儿棉袄，见她进来，担忧地问。
“没事，娘。”江映月将斗篷解下，坐到母亲身边，拿起一件缝了一半的肚兜，继续手里的活计，将林卿的话藏在了心底。
她知道，麻烦要来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济仁堂是安河镇的百年老字号，家大业大，何曾看得上这种几文钱的小生意？他们如今降价打压，目的不言而喻。
“春分，”她头也不抬地唤道，“明日的姜母茶，多备一倍的料。”
“啊？”春分正在收拾东西，闻言一愣，“夫人，备那么多，万一卖不掉……”
“卖不掉，就送。”江映月剪断线头，将那枚精致的肚兜叠好，“送给那些来买香包的老客，就说天冷了，暖暖身子。”
春分似懂非懂，但还是脆生生地应了：“是，奴婢记下了。”
江母在一旁听着，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担忧地看着女儿：“映月，你这是要……”
“娘，做生意，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江映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别人已经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咱们若是不还手，就只能等着被抹脖子。”
她不想惹事，但绝不怕事。裴执安那样的豺狼虎豹她都敢斗上一斗，何况一个地方药铺。
第二日，集市上果然起了波澜。
济仁堂的伙计在自家门口支了个大摊子，高声吆喝着新出的“驱寒姜茶”，价格确实比江映月的便宜一文钱，还打着“百年老字号，用料更精良”的旗号，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江映月的摊子前，瞬间冷清了大半。
“哎，林家娘子，你们这生意怕是难做了哦。”王大娘提着篮子过来，压低声音道，“济仁堂家大业大，跟他们对着干，你们可没好果子吃。”
“多谢大娘提醒。”江映月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指了指摊子上的茶砖，“大娘若是不嫌弃，拿一块回去尝尝。今日的茶，不卖，只送。”
她让春分将早已准备好的茶砖分发给那些犹豫观望的老客，一时间，摊子前又聚拢了些人气。
林卿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低声道：“夫人，如此下去，我们本钱都收不回来。”
“无妨。”江映月看着对面济仁堂的方向，眼神清冷，“他们想打价格战，我便陪他们打。我倒要看看，是我这光脚的不怕，还是他们那穿鞋的更耗得起。”
她赌的，是人心。
济仁堂的姜茶虽便宜，却不过是普通的姜汤，味道辛辣，远不及她的茶砖用料丰富、口感温和。她用免费赠送的方式，就是要让那些老客亲自品尝对比。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便有尝过两种茶的街坊，悄悄回来，往她的钱箱里塞了几文钱。
“林家娘子，还是你家的茶好喝，喝下去浑身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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