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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顾淮安在江南停留了三日。
他没有再来谢府，只住在城中一间客栈里。
离开那日，他让人送来一封信。
信中没有再求我回头，只写了一句：
“阿宁，对不起。”
我将信收进匣中。
不是为了留念，而是为过去的三年画上最后的句点。
外祖母得知顾淮安离开，终于放下心来。
傍晚，她叫我去花厅。
谢临川也在。
他显然不知道外祖母为何把我们同时叫来，神情难得有些紧张。
外祖母笑着问我：
“宁儿，你可想好了？”
“若愿意，外祖母便替你们定下婚期。”
“若不愿意，也没人会逼你。”
谢临川立即道：
“不必急着定婚期。”
“沈姑娘愿意同我相看，已经足够。”
外祖母故意瞪他。
“我问的是宁儿，你插什么话？”
谢临川闭上嘴，耳根微红。
我忍不住笑了。
窗外春水潺潺，几尾金色游鱼从他心口游来，停在我手边。
它们不像顾淮安的思念那样炽烈汹涌。
却始终温柔、安稳，从未中断。
我看向谢临川。
“我愿意。”
他怔住。
“愿意什么？”
“愿意与你认真开始。”
我没有立刻答应婚期。
“但我希望再多一些时间。”
谢临川眼底的惊喜几乎藏不住，却仍认真点头。
“好。”
“一年也好，三年也好。”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便什么时候往前走。”
外祖母笑着骂他傻。
我却在这一刻清楚地看见，一尾金色小鱼从自己的心口游了出来。
它很小，光芒也很浅。
却没有飞往北方。
它绕着我的手腕转了一圈，慢慢游向谢临川。
谢临川看不见。
可在那尾小鱼落到他肩头时，他像有所察觉般抬起眼。
我们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他没有追问我是否已经爱上他，也没有趁机要求更多。
只是温声道：
“明日天气很好。”
“你若愿意，我带你去看城外的海棠。”
我点了点头。
“好。”
与此同时，已经走出江南地界的顾淮安勒马回望。
无数金色游鱼仍从他心口涌出，执拗地游向江南。
可属于我的那一尾思念，已经游向了另一个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真正失去我的那一刻，并不是庚帖退还，也不是我登上南下的客船。
而是我曾一次次等他回头。
他却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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