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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顾淮安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
打开后，里面放着那只顾家祖传的玉镯。
镯身上的裂纹已经用金丝修补，远远看去，像生出了一道金色枝蔓。
“我找了京城最好的工匠。”
“虽然不能恢复原样，但以后不会再断。”
他将锦盒递到我面前。
“阿宁，栖梧院会重新给你。”
“海棠屏风、云锦和雪参，我也会想办法补偿。”
“你想在院中种多少海棠都可以。”
“只要你肯同我回去。”
我没有接。
“顾淮安，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补回这些东西，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他声音艰涩。
“至少让我试一试。”
“可我等的从来不是一只镯子。”
我伸手将锦盒轻轻推回去。
“三年前你替我戴上它时，我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后来我才知道，镯子可以修好，感情却不能。”
顾淮安握住锦盒，指节泛白。
“我愿意用余生补偿你。”
“可我不愿意用余生等你学会珍惜。”
长亭外，谢临川仍旧安静地站着。
顾淮安忽然看向他。
“你敢保证，永远不会让她失望吗？”
谢临川沉默片刻。
“我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错。”
“但我会在每一次决定前询问她，而不是仗着她喜欢我，替她选择应该承受什么。”
顾淮安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终于意识到，谢临川从不需要高声承诺。
因为尊重早已藏在每一件小事里。
我走出长亭。
顾淮安忽然从身后叫住我。
“阿宁。”
“若没有姜晚棠，我们是不是已经成婚了？”
我停下脚步。
“可她出现了。”
“真正毁掉我们的，也不是她的出现。”
“是你在她出现后，一次次做出的选择。”
谢临川将表妹留下的披风递给我。
他没有亲手替我披上，只在一旁等着。
我接过披风，自己系好衣带。
顾淮安看着这一幕，眼眶愈发通红。
从前他总觉得我什么都能自己做，所以不必被照顾。
而谢临川尊重我独立，却从未因此忽略我的需要。
“顾淮安。”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回京吧。”
“顾家需要你，北疆的百姓也需要你。”
“但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我与谢临川并肩离开。
身后传来锦盒落地的轻响。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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