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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很危险啊
陈可茹一听，立即转身，刚要开口，老陈上前一步，拍了拍女儿肩膀，“可茹，周末提醒我，我去买几斤排骨，让你哥提前腌上。”
他这番话，说得真诚又周全，一边说，还一边给我们递烟。
“嗯！”陈可茹不再坚持，使劲点头，小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告别时，她妈妈抱着铃铃送到门口。铃铃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个拨浪鼓，老陈站在门廊下冲我们挥手，路灯把他壮实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棵老树。
陈可茹执意要开车送我们，大刘眼一瞪：“大刘叔的话，现在不好使了？”
陈可茹看我。我笑笑：“听话，这么晚了，我俩打个车，几块钱的事。”
她才点点头，没再说话。
走出巷口，到路边没几分钟，我和大刘上了出租车。大刘半天没说话，直到等第一个红绿灯才开口。
“老板。”
“嗯。”
“陈可茹看你那眼神，很危险啊。”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和树影。
“她那个眼神吧，”大刘点了根烟，长长吐了一口，“就像小雪看她那只萨摩耶。”
“大顺确实乖，改天买袋狗粮看它去。”
“我说正经的，你别打岔！我刚才要是再不出手，她爸那眼神都能把你戳成筛子。”
我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大刘难得正经，“陈可茹是个好姑娘，但是……”
他说这话时没看我，看着前面的红绿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车窗外。街边的霓虹灯在深夜的水雾中晕开，红的绿的糊成一片。
我心里清楚，大刘说的是实话。
我不知道陈可茹是什么时候开始用那种眼神看我。也许是在KTV我一巴掌扇翻那个黄毛的时候，也许是和Celia喝醉后我们仨搀扶着回酒店的时候，也许是昨晚我迷迷糊糊把她当成覃玉的时候。
无论哪个节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没在第一时间退后。
我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喜欢被人崇拜。从小读了几本杂书，会写几个毛笔字，懂点风水堪舆，酒桌上能说会道，打架也不含糊……这些乱七八糟的本事堆在一起，在同龄人里就显得扎眼。我习惯了别人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佩服、一点好奇、一点想要靠近的试探。
陈可茹的眼神里，这些东西全都有，还多了一样：心疼。
昨晚我借着酒醉，跟她讲我放弃一个亿的往事，讲大邱庄那个膨胀到毁灭的村支书，讲那个为了省两千五百块截掉手指的农民工。讲完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用那种泛着水光的眼神看我。
我本可以冷处理。她的直接领导是文画，按管理上的统一指挥原则：允许越级检查，不允许越级指挥，允许越级申诉，不允许越级汇报。我可以只和文画对接，拉开距离，时间久了，那点朦胧的情愫自然会淡。
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心思再深，也深不过三十六岁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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