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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回到上海的酒店，程曼开了一瓶香槟。
「机场那段，已经上热搜了。」
「让他上。」我和她碰了一下杯，「他不是最喜欢别人看着他吗？」
窗外是外滩的灯，一层一层亮到天边。
手机响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是陈特助。
【林小姐，季总这几天不吃不睡，买下了「反针」在国内所有渠道的全部库存，堆满了整间公寓。】
【他说，他只闻得惯您的味道。】
【他昨晚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您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看着屏幕，没什么表情。
我太了解这套了。
以前，我在地下室调香调到凌晨，胃疼得直不起腰，给他打电话。
那时候，他的电话那头是什么声音？
他在陪林溪逛美术馆，嫌我的电话扰了她的兴致，直接按了静音。
我回了一行字。
【让他换个牌子。】
然后，我给品牌的渠道部发了一条指令：
【季淮川名下关联的所有订单，全部退款，库存回收。】
程曼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真狠。」
「对这种人，不狠一点，」我说，「他会以为我在欲擒故纵。」
一个月后。
季氏零售板块连续两个季度亏损，董事会对季淮川投了不信任票，撤掉了他的执行总裁职务。
「反针」的中国区代理权，给了季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一针一线」因虚假宣传被罚没违法所得，店铺永久关停。林溪被季淮川起诉，名下的画室和存款全部被冻结。美院撤销了她的优秀毕业生称号。
我爸妈卖了老房子，搬进了县城一间出租屋，替她还债。
听说林溪现在在一家奶茶店打工。
冬天到了，她脖子上围着一条从夜市买来的化纤围巾。
收针的地方，平平整整。
再也没有那一针。
那天下午，「反针」在上海开了第一家旗舰店。
开业发布会上，一个记者举手提问：
「林女士，请问品牌为什么叫『反针』？」
我拿起桌上那瓶琥珀色的香水，在阳光下轻轻晃了晃。
「我25岁那年，给一个人织围巾，扎破了手指，织错了一针。」
「后来很多年，我一直替别人织，替别人付账，替别人世俗。」
「那一针，是我替别人织错的。」
我把香水放回桌上。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调香。」
闪光灯亮成一片。
发布会结束，我走出旗舰店。
傍晚的风有点凉，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口袋里有一团没织完的毛线，和两根竹针。
那是我今年冬天，给自己织的第一条围巾。
收针那里，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留那一针。
不过没关系。
这一次，只有我自己知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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