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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哥哥
北平火车站人来人往，送别的人低声嘱托，挑夫扛着沉重行李，穿制服的铁路巡警往来巡查，偶尔还有荷枪的宪兵，小贩托着木盘穿梭叫卖，吆喝茶水、糕点与鲜果。
宴明时拦了一辆黄包车，朝霍仙姑挥手。
霍仙姑提着皮箱，乌木折扇握在掌心，她抬眼望向钟楼，低声念了一句：“算了。”
宴明时先去见了有合作的药铺老板，敲定完新的药方和分成方式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前门大街的电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裹着薄尘，铺在石板路上。
戏楼悬着琉璃彩灯，人声喧哗，皮黄唱腔隔着晚风悠悠飘远。
人群缝隙里，一道身影静静跟着宴明时，一身破口的深色短衫，身形清瘦，眉眼安静淡漠。
宴明时已经绕了两条街，迷药不起作用，就算鞋跟再矮也不兴走这么多路。
她拦住沉默寡言的青年，“跟着我做什么？”
“饿。”
宴明时没办法拒绝任何只要口饭吃的人，领着人去了馄饨摊。
点一碗吃一碗，跟金鱼似的，不知饥饱，不懂拒绝。
宴明时怕把人撑死，手覆上对方右手关脉，右关脉滑，偏洪，搏动有力，整体脉偏数，气血往中焦脾胃汇聚，看来是吃饱了。
“行了，吃饱了就停下吧。”
结完账，青年还是跟着宴明时，宴明时往东，他也往东，宴明时停下，他也停下，宴明时看他，他看地，就是不愿意对视。
宴明时错了，这人哪不懂拒绝啊，这不是很会吗？
“你叫什么？”
青年摇头。
宴明时没办法，总不能把青年直接药死，只能让他跟着回饭店了。
“宴小姐，您要的衣服。”
“谢谢，所有费用一起结算。”
“好的。”
宴明时接过衣服转头，浴室水声已经停了，人裹着浴巾光着上半身站在她身后，难怪送衣服的伙计眼神一直飘忽。
“手伸出来。”
脉象紊乱，浮沉不定，气虚难固，血虚难荣，心神失养，谷气不足，但先天元气，本源精血极厚。
“什么都不记得了？”
“满满。”
“嗯？”
宴明时靠在椅子上回忆了很久，她的记忆力不至于差到忘记一个叫她满满的人。
“我们在哪认识的？”
青年歪了一下脑袋，指尖抬至下颌。
没有多余动作，只捏住耳侧面皮的边缘，轻轻一扯，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自皮肉分离，顺着颧骨缓缓撕落，边缘粘连着少许特制胶料，牵起一点细微的痛感。
宴明时憋着一口气，冷气四溢。
这是张起灵第二次用人皮面具逗她了，新仇旧恨，宴明时会让他知道代价的。
落在身上的棉捻很重，宴明时一边上药一边解释说：“没有现成洋棉棒，只能现卷，棉花松，下手难免重一点，哥哥，你忍着点。”
“嗯。”
处理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夜色更浓了，宴明时洗漱完出来，多年不见的哥哥板板正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宴明时抱了一床毯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躺下，就当自己雇了个高贵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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