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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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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没有再回头。
医馆里传来孩子因害怕喝药而发出的哭声，我蹲下来哄她张嘴，又把蜜饯放进她掌心。
萧承煜隔着门缝看见这一幕，忽然用烧伤的手捂住脸。
我原本也会这样哄我们的孩子。
是他让那个孩子连哭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萧承煜病倒后，汪瑾仍站在医馆外。
他脱下那身绯色蟒袍，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
那衣裳与我十年前从雪地里救出他时穿的颜色相近，却早已不是同一件。
他将西厂令牌与佩刀一并放在我面前。
“娘娘不喜欢奴才手里的权势，奴才便不要了。”
“往后奴才留在这里扫地劈柴，只求能看见娘娘平安。”
我没有去碰那块令牌。
“你当年受尽欺辱，拼命往上爬，难道只是为了有朝一日把权势扔在我脚下？”
汪瑾的嘴唇动了动。
“奴才只想赎罪。”
“你不是在赎罪。”
“你是在用毁掉自己逼我心软。”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我将佩刀踢回他脚边。
“真正的悔过，是活着承担自己做过的事。”
“不是跪在我门前，等我重新救你一次。”
汪瑾低下头，烧伤的手背上青筋根根绷起。
“娘娘连让奴才伺候的机会都不肯给吗？”
“我救过你一次，不欠你第二次。”
他抱起令牌和刀，一步步退到长街对面。
入夜后，医馆后院忽然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
两个盗药贼fanqiang进来，刚抱起药箱便被汪瑾堵在院门口。
他没有带番役，只能徒手抓住刺来的短刀。
刀锋割开旧伤，鲜血瞬间浸透白布。
另一个盗贼绕到背后，我举起药杵砸向他的肩膀。
汪瑾一脚将人踹翻，又用染血的手把我护到身后。
“娘娘别怕。”
这句话曾经让我安心许多年。
如今我只觉得疲惫。
官差带走盗贼后，我替他重新包扎伤口。
汪瑾望着我低垂的眉眼，眼中一点点亮起微光。
“娘娘还是心疼奴才。”
我系好最后一个结，将一串铜钱放在桌上。
“这是护院该得的报酬。”
“伤好以后，不必再来。”
汪瑾看着那串铜钱，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他宁愿我恨他，也不愿我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汪瑾没有拿那串铜钱，只把它整整齐齐摆回桌角。
“娘娘从前救奴才，花了二十两银子。”
“奴才记了整整十年。”
我收起药箱，平静地看向他。
“所以你便觉得，只要记得够久，背叛也能被抵消？”
汪瑾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不要再提从前。”
“从前那个会因为你受伤而整夜睡不着的人，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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