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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亮时，傅既明来了。
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安安怎么样了？”
“医生说撑不过一个月。”
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傅既明，我求你，动用你的关系找找其他医院配型。安安25岁，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只要能救安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傅既明皱眉，语气带着不耐：
“配型哪是说找就能找的？”
“全国心源都紧张，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别着急，安心等消息，安安年轻，代偿能力强，能撑住。”
我盯着他，撕声痛呼：
“医生都说撑不过一个月！傅既明，那是你亲生女儿！你就不能为她破一次例？”
闻言，他沉下脸，
“医院有规定，我作为主任，怎么能带头破坏规矩？别人怎么看我？”
又是规矩。又是别人怎么看他。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他不知道，我托人偷偷查了配型记录。
拿到结果的那一刻，浑身血液都凉了。
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傅安安的配型优先级远高于周瑶瑶。
心源本就是优先分配给安安的。
是傅既明。
亲自签字调了分配顺序，把属于安安的心脏换给了周瑶瑶。
为了他大公无私的名声和他的白月光。
这就是他所谓的“规矩”！
心里那点仅剩的、关于婚姻和家庭的念想，彻底死了。
忍让换不来怜悯，哀求换不来生机。
傅既明，周薇。
你们欠安安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
我跑了三天的手续，不断往上递申请，在网上求配型名额。
可三天后，安安还是走了。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妈妈，安安……下……下辈子还做你的女儿……”
小小的她倒在我怀里，眉头终于舒展了。
我紧搂住她，终于崩溃大哭。
安安，别做妈妈的女儿。
是妈妈没用，护不住你。
医生把死亡证明递到我手里的时候，薄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得我几乎拿不住。
“宋女士，节哀。”
我点点头，眼泪早就哭干了。
我把死亡证明折好，放进包里，转身走出了住院楼。
我本打算直接回家，收拾安安的东西，然后拟离婚协议。
可刚走到医院大门口，护士就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说：
“宋女士，傅主任让您去一趟行政楼会议室，有个专题采访，需要您配合一下。”
女儿尸骨未寒，他还有心思开表彰采访。
还要我配合。
好啊。
我当然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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