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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白素心很快稳住。
她跪在厅中，眼眶泛红。
“国公爷，民女一介医者，随您在北境出生入死，从不敢贪功。”
“今日替府中女眷请平安脉，也是老太君开恩，民女才敢献丑。”
“谁知竟被大小姐如此羞辱。”
她垂下头，泪水落在衣襟上。
“若国公爷不信民女，民女这便离府，绝不碍夫人和大小姐的眼。”
阿爹眉心蹙起。
“令仪，你刚回府，不知白姑娘在北境对我有大恩。此事未查清前，不许无礼。”
我看着他，心口一阵发凉。
前世也是这句话。
未查清前。
可他那一巴掌，却打得那样快。
阿娘陆怀霜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冷。
今日本该是中秋团圆宴。
镇国公凯旋，府中设宴接风。
京中勋贵、族老、亲眷齐聚，连外嫁的我都被请回。
偏偏白素心在这个时候提出悬丝诊脉。
偏偏她张口就断出一个能要阿娘命的“喜脉”。
哪有这么巧？
我轻轻捏了捏阿娘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抬眼看向阿爹。
“既然白姑娘说她没有错，那便请太医来。”
满堂一静。
紧接着，便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祖母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谢令仪，你以为太医署是什么地方？张口就要请太医来镇国公府听你使唤？”
族中一位婶娘也掩唇道：“太医是给宫中贵人看病的，哪能为这种内宅小事跑一趟？”
“就是。”
有人附和。
“白姑娘随国公爷在北境救过多少将士，难道还比不上太医？”
“大小姐护母心切也罢了，可别仗着嫡出身份，就把人往死里逼。”
白素心低着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庶妹谢佳芙也走上前来，柔声劝我：
“姐姐，白姑娘已经被你逼到这个份上，你又何苦还要惊动宫中？”
她伸手来扶我。
我眼神一冷。
前世，就是这只手。
也是这样温柔地靠近我。
然后在混乱中狠狠一推。
我后退半步。
谢佳芙却像没站稳似的，整个人朝我撞来。
她的手掌直直抵向我的腰腹。
“姐姐小心——”
话音未落，青枝已抢先一步挡在我身前，一把扣住谢佳芙的手腕。
谢佳芙疼得脸色一白。
“你一个丫鬟，竟敢碰我？”
青枝脸色也白了，却不是怕她。
“二姑娘，少夫人有孕在身，你怎能这样推她？”
这句话落下，厅中骤然安静。
连风吹灯烛的声音都仿佛停了。
阿娘猛地看向我。
“令仪，你有孕了？”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
她眼眶瞬间红了。
“为何不早说？”
我低声道：“想中秋给阿娘一个惊喜。”
前世，这个惊喜变成了噩耗。
今生，总算来得及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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