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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三司的查案结果出来了，”我说，“太子手下的人供了三十七份口供，桩桩件件，有证人，有物证。他强抢民女，有十二个姑娘指认。他打死商户，有十九条人命的尸骨重新挖出来验过。”

　　柳月华的眼睛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闭上。

　　“陛下下旨了，”我说，“废太子，赐死。”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突然笑了。

　　“我生了两孩子，”她说，声音沙哑，“一个是你，一个是他。一个要来杀我，一个被我害死。”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没有回答她直接走了。

　　最后一次去看她，是行刑前一天。

　　柳月华已经走不动了。

　　她躺在那堆发霉的稻草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又浅又急。

　　狱卒说她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端了一碗粥进去，放在她身边。

　　她看着那碗粥，没动。

　　“我不想死，”她突然开口，“我不想死。”

　　我没有说话。

　　“我害怕，”她说，“我怕黑，怕冷，怕那个刀砍下来的时候会很疼。”

　　“你杀我姑姑他们的时候，”我说，“他们也是这么怕的。”

　　柳月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爹对我其实很好。我嫁进药王谷那年，谷里遭了灾，他把粮食都留给我。”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我问。

　　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甘心，”她说，“我不甘心一辈子待在那个小山谷里。我不甘心你姑姑能当皇后我不能。我不甘心......”

　　她说不下去了，我站起来就要走。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

　　“念念，你能叫我一声娘吗？就一声。”

　　我看着她，这个生我的女人，这个灭我满门的女人，求我叫她一声娘。

　　我冷冷开口：“你不配。”

　　说完我转身走了。（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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